第49章 如何攻略一只白起(第2/2页)
孩子在休眠来着,没开机。
“那也不能擅作主张。下次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政崽哼了一声,尾巴拍拍跑得慢的菌盖,指控道,“它们太吵了,还妨碍我走路。”
蒙毅唯唯诺诺:“都是臣的错,没有看好它们。”
幼崽瞅他一眼,抱怨完毕,也就心平气和:“算了,它们这么笨,还到处乱跑,也不是你的错。”
小蘑菇们换了条路线,在人鱼灯下一丛丛地聚拢,仿佛纯天然的装饰品。
嬴政拧着眉,没眼看它们,但到底没再说什么,默许了它们的存在。
——大概,是那顶帽子的缘故吧。
“陛下。”白起放开怀里的幼崽,忽而开口。
“嗯?”
“陛下从前,也是龙吗?”他问。
政崽诧异地看着他:“不是吗?”
白起凝重地摇首:“我见陛下的那一次,陛下身上绝无龙气,甚至……”
“甚至什么?”幼崽心里一紧。
“甚至很衰弱。”
“怎么可能?我那时候多大?”
“陛下三十又八。”白起不假思索。
蒙毅这个首席秘书都没有白起反应快,因为他还得思量一下,嬴政和白起什么时候见过。
就这个思量的功夫,就错过了最佳的答话时期。
“我那么短命吗?打个邯郸就不行了?”
童言无忌,句句乱杀。
蒙毅揪心道:“自然不是,陛下一统天下之后,还活了很久呢。”
白起才不委婉:“陛下寿至五十。”
蒙毅被他的直白哽住了,却又无力反驳。
幼崽认真地开始数手指,一根一根点过去,算不太明白:“我身体不好么?怎么那么早就开始衰弱了?”
蒙毅与白起皆沉默,似乎都有些猜测,但不够确定,也就没有乱说。
政崽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猜道:“我受过伤吗?”
“臣不知。”蒙毅低声,“但臣伴驾后,未见陛下受伤。”
“那我生过病?”
“也很少生病。”蒙毅想扭转一下这个沉重的话题,稍微轻松了点,笑道,“且,从陛下统一六国之后,风调雨顺十余年,没有任何灾害,是难得的太平景象呢。”
政崽刚要高兴,却听白起道:“没有任何灾害,本身就有问题吧?”
蒙毅的笑容僵住了。
“陛下为秦王时,蝗灾雪灾皆有,陛下去后,天下亦年年有灾,唯独陛下为帝那十二年,蝗旱涝疫皆无。”
白起毫不客气地指出,“这是不是太巧了?”
蒙毅心道:有时候,有的人,其实死得也不是很冤。
这么好这么现成用来褒奖帝王功绩的佐证,到了白起嘴里,怎么听起来跟有鬼似的呢?
“没有灾害,不好吗?”政崽反问,“不可以是上天爱我吗?”
“若是上天厚爱,陛下也不至于才五十就猝崩。”
白起的嘴是有毒吗?蒙毅听着都快昏过去了。
幼崽垮起脸,用力踩着脚下的新地毯,一言不发地走了几步,改为起飞,埋着头不说话。
蒙毅连忙跟上,秦时衣装的侍女从者鱼贯而入,奉上清酒佳肴。
嬴政坐下来,盯着这些栩栩如生的“人”看了一会,问:“他们也是鬼?”
“附身陶俑的鬼。”蒙毅为他解惑,“骊山有很多这样的俑。”
政崽悒悒不乐,两手托着下巴,看一眼对面的白起,幽幽叹气。
“王翦现在有空吗?”
“陛下有召,王将军自然有空。”蒙毅见小主君没带护身符,便走到铜鹤那边,将一丝帛放入鹤嘴。
那铜鹤雕像便活了过来,展翅而飞,白羽墨尾,犹如流动的水墨画,没入夜色长空。
“哇!它会飞的!”幼崽瞬间振奋。
蒙毅成功把孩子哄开心了,略略展眉:“墨家机巧,辅以术法,骊山这样的机关遍地都是,陛下可要看看?”
“好呀。”政崽笑开。
于是白起就看着蒙毅化为哄孩子专家,一会让木鸢盘旋翻跟头,一会让鹤鸟起舞表演,还让乐俑敲鼓击钟,叮叮咚咚地奏《蒹葭》。
有点无语,但确实好看,也好听。
白起也有很多年,没有听到这么原汁原味的秦地古乐了。
“这酒不好喝吗?”政崽见他不动,便问,“颜色看着很好。”
白起饮尽一爵清酒,心中五味杂陈,叹道:“好酒。清冽醇香,这是宫宴才能饮到的佳酿。借陛下的福,这样好的酒,也多年未尝到了。”
“你可以饮酒诶。”政崽好奇心顿起,“那可以吃东西吗?”
“可以。”白起见他眼巴巴的,很想瞧瞧的样子,便拿起肉脯咬了一口,演示给他看。
“你怎么什么都可以啊?”政崽有点傻眼,“那跟活着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就在于,白起死了。”
白起很淡定地说了句冷幽默的话。
政崽自己没打算吃什么东西,只裹着披风,看鹤舞听秦乐。
蒙毅跟拿着虾仁喂猫一样,喂了孩子半碗糯米圆子汤。
王翦到得很快,看到白起时笑了一笑,并不算很惊讶,圆融地行礼。
“来坐,也没有外人。”政崽轻轻推推蒙毅的手,示意他自己不吃了。
王翦便在白起边上坐下来,主动道:“陛下容禀,先前放置于城隍庙的松蕈……”
“我已经知道了。”政崽不关心那帮蠢笨的小蘑菇,他现在更关心从前的自己。
“找你来,是有事要问。”幼崽严肃脸。
“陛下请问。”
“我从前受过伤,生过病吗?很大的那种。”政崽强调,“白起说他在长平见过我,我很衰弱。”
王翦微微犹疑,没有像蒙毅那样直接回答不知。
“说吧,不必顾忌什么。”嬴政凝视他。
“臣确实知晓一点内情。当年陛下的先父,庄襄王重病时,曾私下召臣过去,说起过关于陛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