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秦琼和程咬金(第2/2页)
四方斥候放出去二三十里,小心地带来各种情报,哪怕就在长安附近,也没有松懈。
政崽对着夕阳,横着张开小手,试图去测时间。
“是酉时了吗?”孩子测了好几遍,才不确定地问。
“对,政儿好聪明。”一教就会的崽崽,值得夸奖。
“酉时几刻呢?”幼崽想对答案。
“你量出来的是几刻?”李世民笑着看他。
“两刻?”孩子因为自己手短,还调整了一下,努力靠近正确答案。
李世民抬了抬手,摇头:“四刻吧。”
“诶?可是金乌还没有变色,离地面还有一截呢。”政崽困惑地再度伸手,比比划划。
“但是,现在是正月了。”李世民笑道,“冬至之后,天就变长了,日落也会越来越晚。”
“哦。”幼崽恍然大悟,记下了这个新知识。
小小的一团崽崽,就在李世民旁边待着,比猫都乖巧,不会前前后后绕来绕去,还会帮一点力所能及的小忙,整理整理一叠叠文书。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随军,时不时目光跟随,对孩子的特异逐渐习以为常。
团战要带奶妈,同理可证,打仗一定要带谋士。
有他俩在,附近州县的联络与后勤保障工作,都会进行得很顺利。
“我看到好多烟,是在做晡食吗?”幼崽踮着脚尖张望。
房玄龄友好地解答:“公子说得对。行军时常常一日两食,若辎重带得够多,又临水近城,就可以比较轻松地造饭,运气好的话,还能吃上新鲜的热食。”
“运气不好呢?”
“那就不可一概而论了。”房玄龄怕吓着孩子,只含蓄地隐去更可怕的情状,轻描淡写道,“雪水干饼等物,嚼不动,咽不下,不吃发慌,吃了发凉,容易生病。”
“哦。”政崽出神地想了想,“我听到水声了,这附近是渭河吗?”
“是。”
“渭河的水可以喝么?”
“自然可以。”房玄龄含笑点头。
政崽这才舒了口气,小小年纪,整天也不知道在操心什么,李世民干什么他都要去瞧上一眼。
“这是什么?”眼睛还尖。
“鱼符。”李世民连袋子直接放孩子手上,让他尽情观察。反正这孩子非常仔细,目前为止从来没有弄坏过东西。
家里的花瓶和瓷杯要是放桌子边缘,幼崽只要看见了,还会往里面推推,再推推,以防它们掉下来。
就是这么严谨。
踮脚踮得快原地起飞的幼崽,得到了没见过的小玩具,马上放下脚,坐下来好好打量。
他一坐,人显得更矮更小了,在桌案旁边,一不小心就会忽略掉。
长孙无忌递交渭南县文书的时候,忍不住绕了两步,低头问专心的崽崽:“政儿看出什么来了?”
“金鱼。”幼崽掏出来,双手抱着鱼符,眼睛很亮。
“这可不能吃。”长孙无忌连忙提醒,“吞金会把肠……把肚子坠破的。”
他还换了个小孩更易于理解的字眼。
“我才不会吃金子呢,金子又不好吃。”幼崽歪了歪头,爱不释手地摸摸这金鱼,“鱼上还有字。”
还好是鱼上面有字,而不是鱼肚子里藏着字。
李世民忙里偷闲,从文书里瞥来一眼,笑问:“认识几个?”
政崽喜欢读书,父亲有空就去找父亲,母亲有空就去找母亲,都有空他就挤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听他们读给他听。
读一句念一句,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他认字和普通的小朋友当然不一样,只要知道读音,记住字形,这个字他就记住了,再也不会忘。
而且,他脑子里还会同步冒出这个字的小篆甚至大篆形态,偶尔还有杂七杂八的其他文字。
小篆是由秦的大篆简化而来的,有些字几乎一样。学一个字,得到两到三个字,妙得很。
“秦、王——”政崽兴致勃勃,“我认识,这是阿耶!”
幼崽特别喜欢“秦王”这个称呼,上辈子喜欢,这辈子还喜欢。
“对,真棒。”李世民不吝夸赞,“还有吗?”
“还有……”政崽圆乎乎的手指,指着那几个端端正正的楷书字体,挨个念出来,“尚书令。这个也是阿耶,我知道的。”
“太棒了。”李世民很捧场。
“只写了尚书令,没有写太尉,是因为尚书令的官更高吗?”
“不,尚书令更实一点。”李世民一点也不委婉,“太尉是掌兵权的,很久以前就成了虚职了。有皇帝在,怎么会把兵权交给太尉来掌呢?除非皇帝失权。”
房玄龄面不改色地处理着手中的文书,好像完全没听到秦王在教幼崽这种政务。
“这个金鱼是干什么用的呢?”
“调兵的。”长孙无忌用眼神催促李世民赶紧把那份文书看完,好回复渭南县令,便替他回答。
政崽很吃惊:“调兵的不是虎符吗?怎么变成金鱼了?”
“政儿觉得是为什么?”李世民给了紧迫盯人的无忌一个眼神,示意“我看着呢马上就好”。
“唔……”既然父亲这么问了,说明类似的道理或者话题,以前说过。
政崽很爱思考,就顺着这句话,开始回想。
虎符那么好用,为什么要改呢?老虎威风凛凛的,篆刻铭文,一分为二,皇帝和将军各拿一个,用来调兵再合适不过了。
虎符,金鱼,虎……虎?
“我想到了!”幼崽欢呼,“是为了避讳高祖父。”
“小公子天赋卓绝,世所罕见。”房玄龄不由也加入夸夸团。
政崽叉着腰,矜持地骄傲了一下。
“殿下。”斥候匆匆来报,“有兵将来投。”
行军路上遇到各方势力的将领豪杰跳槽,直接过来面试,是很寻常的事。
至少对李世民来说很寻常,就算是土匪流民,他也会给机会见个面,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人才。
只要对方有能力,不管什么出身,李世民都会乐于招揽,诚心诚意,赏罚分明,待遇从优。
很少有人才能拒绝李世民。
也正因如此,这两年形成了正向循环,总有新人闻风来投。
“多少人?”李世民马上问。
“二十余骑。”
有马那可就不是一般人了。李世民的注意力瞬间倾斜,追问:“对方有没有通报姓名?”
“有。其中两人说,他们叫秦叔宝和程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