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馄饨逃跑了(第2/3页)
难为他那么点儿小手,抱着这么大的桃子。
李世民就这么看着崽崽分果子,笑眯眯的。
最好最漂亮的肯定给阿娘,一个一个地挑,抱进篮子里摆放好。
然后给阿耶留一份,给素女和许洛仁他们各送一些。
“舅舅爱吃什么?”
“给他留一包葡萄或者荔枝就行。”长孙无忌在长春宫,没有跟到永丰仓来。
“好。”政崽忙忙碌碌地分配着,“你的叔宝呢?”
李世民乐开:“什么叫我的叔宝?我跟叔宝他们才刚刚认识,我哪知道他们喜欢吃什么?如果葡萄够多的话,也留葡萄吧,这东西罕见,不像桃杏李梅四处都有种。”
葡萄是西域传过来的,虽然已经有种了,但肯定还不够普及。
“够多的,杨戬送了我好多好多。”政崽一点也不夸张,他甚至觉得这个篮子有问题,他从篮子里能拿出很多水果,拿出来之后再想放回去就装不下了。
也是,杨戬给的篮子还能是什么普通篮子不成?他手里有普通的东西吗?
“如晦爱吃瓜,可惜他不在这里。”李世民已经发散到杜如晦那去了。
“要给他留一份吗?”政崽马上问。
“那有点招摇了,如晦还在长安杜曲呢。”李世民微微犹豫,“别人若是问起这果子哪来的,不好回答。”
房玄龄点了点头:“殿下说的有理。”
“等政儿的果树种好了,到时候多给如晦送一筐。”
“肯定能种好的!”政崽很有信心。
“这是牛肉吧?”李世民给房玄龄递过去一条肉脯,“你看是吗?”
房玄龄仔细端详了片刻,嗅嗅味道,确定道:“是牛肉。这个就不能往下发了,不妥当。”
政崽从果子堆里冒出头,才想起来这个常识问题:“不可以随意宰牛吃,因为牛要种地?”
“自然。”李世民点点头。
虽说像薛举薛仁杲那样吃人的变态,在乱世里从不罕见,但在能维持秩序的时候,如李世民这样的人,会努力维持相对稳定的秩序。
实在维持不了,那就另说,总之先尽力而为。
“这是禹送的,贡品。”政崽想了想,“祭祀要牛肉?”
“要。”李世民淡定地代入了大禹的身份,“禹王的祭祀规格很高,有条件的话,用的是牺牲、玉帛和谷酒等。”
牺牲,指毛色纯一、形体完整的牲畜,通常是牛羊猪。牛的话,一般是健康的黑色公牛。
现在变成房玄龄手里的肉脯了,还挺香的嘞。
两大一小盯着肉脯看了会,李世民若无其事道:“那肉脯单独包起来吧,都已经变成肉脯了,不吃也可惜。”
“哦。”政崽不假思索。
桌子上空出一半地方,留给孩子写信。
“写什么呢?”政崽有点犯难,抬头望父亲。
“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李世民鼓励地看向他。
“阿耶……”政崽写了两个字,才发现不对,写成小篆了,他停笔想把这张揉了,李世民拦住他,笑道,“写得这么好看,何必要毁呢?”
“错掉了。”政崽嘀咕。
“小篆也很好,你阿娘看得懂。”
“真的吗?”
“真的,她自幼爱读书。”
政崽便放下心来,一笔一划地勾勒。他写字像画画一样,全身心地落在笔端,力求端端正正,绝不出错,连呼吸都轻了好多。
不过圆乎乎的小馒头,写出来的字也圆乎乎,稚拙可爱,仿佛一群羽毛超级蓬松的雀鸟团子,个个都很胖。
一列字还没写完,手指们就因为太用力而挤压得发麻了。
“要帮忙吗?”
“我自己会写的。”
“阿耶一切都好,我也一切都好。阿娘你好不好?
我们在永丰仓吃……”
政崽卡住了,转头问,“馄饨怎么写?”
“不然你画两个?比写容易。”
“我不会画。”
“我会。”李世民顺手提笔,在另一张纸上,画了一碗馄饨,像模像样的。
政崽跟着学,看一眼画一笔,再看一眼,然后再画一笔……
“政儿,你的馄饨逃跑了。”李世民忍着笑。
幼崽低头一看,他画的馄饨正在“越狱”,碗里盛不下了。
不得已,他只能把碗画大一点,边边向外延伸,再延伸,总算把逃跑的馄饨抓了回来。
“好丑哦,都歪掉了。”政崽不满意。
“没有,很可爱。”李世民看了又看,笃定道,“非常可爱。”
政崽迟疑不定,纠结许久,才没有把这张失败的东西丢掉。
这碗馄饨占了半张纸,最后只能落下孩子自己的名字了。
一团团黑色字体慢慢成形,又慢慢凝固晾干,折成简单诚挚的思念。
新鲜出炉的快递小哥——小龙,把篮子抱到窗边的云上,认认真真地拍了拍它。
“去送给我阿娘,能找到吗?”
李世民与房玄龄纷纷瞩目,搞不明白这孩子是怎么跟一朵云沟通的。
“去吧。”政崽把信压篮子里,目送云朵升空飘走。
房玄龄眼睁睁地看着,被迫习惯。
半个时辰后,政崽准备睡觉了,那云朵才飘飘悠悠地回来了。
“阿耶!”政崽很兴奋。
“你别动,我去拿。”李世民快步靠近,从云上取了一个盒子。
盒子里是一叠精致的枫叶笺,并一枝半开的梅花与信。
“政儿的字什么时候写的这么好了?馄饨亦画得十分可爱,旬日便裱起来,挂于厅堂。
“我晩食汤饼,万事妥帖,不必担心。聊赠长安春,望君珍重。”
长孙无忧的字,像燕子一样飞进他们心里。
父子俩把这信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放回盒子里,摆在床边。
躺下来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又看了看那盒子。
“我有点想阿娘了。”
“我也想她。”
这声音听着不对,政崽紧急避险,握住爱哭的父亲的手,乖巧地闭上眼睛:“睡觉吧。”
绝不能给李世民哭哭的机会,不然他要哄很久的。
幼崽睡得很快,几乎头一歪,就失去了清醒的意识。
朦朦胧胧中,他听见了长孙无忧轻柔含笑的声音。
“政儿。”
政崽梦游一般向着那声音飘过去,忽然一声剑吟,惊醒了他。
幼崽茫茫然地揉揉眼睛,近在咫尺的长孙无忧即将拉住他的手。
剑鸣铮然,震动着发出警报。
政崽警惕地后退,再后退。
“无支祁?”
政崽愣了愣,匪夷所思,“你是觉得我很傻吗?我只是转世失忆了,不是真的两岁。”
到底是谁给无支祁的勇气,一而再再而三拿一样的手段来敷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