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这次钓到鱼了吗?
“魏征?我好像没怎么听过这个名字。”长孙无忌思量无果。
“他去年随李密降唐, 但没有得到重用,已经自请去安抚山东,招抚李密的旧部了。”房玄龄解释道。
“那现在在何处呢?”
“可能快到黎阳了。”房玄龄推测。
“那暂时没办法了, 且待以后吧。”
缘分没到, 不能强求。
春日的水边,到处都是吃的和玩的。
政崽在树下蹦跶蹦跶,把松果给枝头的松鼠抛回去,看它一跳一跳的,蓬松的大尾巴甩来甩去,也觉十分有趣。
“它尾巴好大, 像扫帚一样。”
“那你的尾巴像不像扫帚?”李世民低笑。
“我的尾巴没有这么多毛, 不能用来扫地。”政崽一本正经地解释。
小朋友在树下抬头望, 松鼠在树上低头看, 两双圆溜溜的眼睛对视着, 同时歪歪头。
政崽像与它达成了什么默契似的, 锲而不舍地弯腰,摇摇摆摆地捡起松果, 调整了一下位置, 使劲往上抛。
这个抛物线的公式似乎不对,就算松鼠很配合地探头探脑, 爪爪往下伸, 大半个身体都歪出去了, 也没有接到它的松果。
这个时候松鼠想不想要松果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小朋友一定要把这个松果还给他!
尤其是大家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都投向这里的时候。
政崽的胜负心顿时起来了, 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认真地板起小脸, 一手撑着树, 另一只手把落地的松果捡起来,往后退几步。
小松鼠翘着大尾巴在枝头向他张望。
李世民就在两步之外,兴致勃勃地问:“要帮忙吗,政儿?”
“我可以的。”倔强的小朋友拒绝帮助。
他往后退退又退退,踩到了滑滑的蘑菇,差点摔倒。
这个季节怎么又有蘑菇?
政崽转头一看,一丛丛细细的白玉菇就趴在松树底下看热闹。
“你好呀,小人。”“这棵树没有我们的树大。”“松果也没有我们的松果香。”“用这个榨油的话,油都不香了。”“就是就是。”
这帮家伙又哪冒出来的?
政崽无视了这帮小东西,往左边走两步,感觉有点斜了,又往右边走两步,然后仰起头,把手臂举得高高的,用力一甩。
这一次那个松果不负众望,被抛得很高很高。
然后慌慌张张的小松鼠没接到。
李世民笑个不停:“实在不行我爬树给他送回去吧?”
“殿下不可。”房玄龄紧急劝道,“不如用枝条递上去,更妥当些。”
这倒是。
李世民就拿起从芦苇丛折的芦苇杆,递给气鼓鼓的小朋友。
“试试?”
政崽把松果缠绕在芦苇竿头细细的茎叶上,弯弯的细丝带着他的期盼,歪歪斜斜地送到枝头。
松鼠唧唧两声,两只小爪子扯走了他的松果,飞快地蹿进了一个高处的树洞里。
不大一会儿又唧唧地冒出来,一个一个地往下面丢松果。
“诶?”政崽傻眼,“它这是要砸我吗?”
“怎么会,它是往空地上扔的。他是在感谢政儿呢。”
“给我了,它吃什么?”
“礼尚往来。”
“哦。”政崽便跑到素女那里,嘀嘀咕咕,“它吃榆钱吗?”
“兴许。”房玄龄回答。
“那柳叶和野鸭子呢?”
“松鼠应该不吃肉。”房玄龄轻声。
长孙无忌笑道:“你一一喂呗,总有松鼠吃的。”
政崽就在松树底下摆开了食物阵,榆钱、胡桃、枣子、栗子、小米、水鸟蛋和水鸟自己,一样一样地摆开,底下垫着叶子和松针,煞有介事的。
松鼠是颇为机警的小动物,它在树上观望了很久。
政崽很有耐心,乖乖地站在那里等了很久。
翘尾巴的小松鼠从树干上滑溜地下来,一边睁着圆眼睛看他,一边唧唧地叫了两声。
“它的尾巴真的好大!”政崽不禁感叹,“下雨天可以当伞用吗?”
“可以吧?”李世民蹲下,饶有兴致地捏碎胡桃,放掌心引诱松鼠来吃。
同样都是鼠,但是松鼠看上去就是顺眼很多,显得聪明驯良,身上的毛发都干干净净、油光水滑的,好像每天都有梳理。
尾巴竖在后面,像个超级毛绒绒的天线一样。
李世民早就觉得,自家崽崽的大尾巴,就跟松鼠一样,摸起来柔软又舒服,软得让人想变得很小,直接倒在这个尾巴里,枕着尾巴睡觉。
那该有多惬意呀!做的梦肯定都是甜滋滋的美梦。
当然啦,虽然崽崽不介意让李世民枕,但他整个人用来当枕头,好像都有点小,尾巴就更不够大了。
好生遗憾。
松鼠捧着胡桃仁,飞快地吃吃吃,张嘴的幅度很小,频率很快,吃完两颗胡桃仁,又跑去啃了两片榆钱,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李世民趁机拉着小孩的手去摸松鼠的尾巴,心痒痒,手也痒痒,不由自主地多摸了好几把。
松鼠干饭的时候还让摸,吃完东西马上甩尾巴走人,躲进洞里不出来了。
政崽就跑去钓鱼,认真又虔诚地守着他的鱼竿。
任谁看到他端坐在水边的小模样,都会觉得这肯定是个天才的钓鱼高手。
小朋友的长相和气质太能糊弄人了。
然而,这并不妨碍他是个天才的空军。
李世民在旁边打水漂,水花四溅,政崽却不再被水漂吸引了,反而道:“阿耶,你到那边去玩,不要打扰我钓鱼。”
“……”李世民委屈巴巴地换了个地方。
少顷,树林里传来一声凄惨的鸟叫。
政崽吓了一跳,生气地扭头:“阿耶!”
李世民随手捡起花尾巴的野鸡,把弓箭和鸡都藏到身后,一脸无辜地看着小孩。
“春天打什么猎嘛。”政崽含怒。
明明刚才打中野鸭子的时候你也很高兴啊,现在光顾着钓鱼了,野鸡叫一声都不许叫了。
李世民蹑手蹑脚地放下野鸡,拔几根毛下来做毽子,再挑一根金色的羽毛绑到芦苇杆上,一屁股坐空军崽崽边上,安安静静地晃啊晃。
一只黄色的蝴蝶被羽毛吸引,傻乎乎地以为这是它的同类,随着李世民摇动的节奏,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飞舞得煞是好看,蹁跹多姿。
但政崽目不斜视,依然一心一意地盯着水面上的浮线看。
长孙无忌悠然地与房玄龄敲着棋子,调侃道:“实在不行还是下网吧,至少网不会是空的。”
房玄龄微微而笑,向政崽那边看了看。
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体,几乎五五分,脑袋后面扎着一个小揪揪,暗金的发带垂下一对兔耳朵,正襟危坐,俨然一道绝妙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