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激烈的争吵(第2/3页)

“萧公所说,也不无道理。”李世民硬顶着压力,尽量平和地叙述,“窦建德旧部散落河北,如今都在观望,若杀了他,恐人人自危,再度生乱。”

“生乱就杀,怕什么?”李渊满不在乎,“乱党罢了,二郎你还怕这个?”

“何必再生波折呢?我大唐已得天下,不杀窦建德,他也感念陛下的恩德,不会再起叛乱……”

“二哥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李元吉打断他,“当年李密也得瓦岗寨的人心,部属众多,率众来投,父皇对李密不好吗?最后不还是反了?”

秦琼程咬金魏征李世勣以前都是李密的部下,瓦岗寨一度声势显赫。

但李渊对投降的李密很好吗?这话李世民就说不出来了。因为当时李渊授李密的官职是“光禄卿。”

这个官是管宫廷膳食宴会的,实在不算什么。不仅不算什么,对李密来说,说出去甚至有点耻辱。

李密的待遇也不好,被朝臣轻视,呼来喝去,公开索贿,在李渊的纵容暗示下,被多方打压。本来李渊说好派李密去黎阳招抚旧部,半路又反悔把李密召回。

聪明人都知道,李密当时要是回长安,多半就得死。为了不死,李密只好叛逃。

当然最后李密还是死了,但李密的死,连程咬金这种直肠子,都觉得跟李渊有关,还能骗得过谁?

李渊就是这么小心眼,从一开始就打算弄死李密,给官职不过是权宜之计。

但这个时候,李世民不能把这些话翻出来说,所以他依然就事论事:“窦建德和李密不一样,如今的大唐,也和当时不一样。”

“是不一样,大唐现在更强了,河北不值得一提。”李元吉大声道,“区区一个窦建德,有什么不能杀?李密一死,瓦岗寨那么多部众,不还是做鸟兽散?二哥你手下的秦琼程咬金,还有李世勣,哪个没跟过李密?他们为李密复仇了吗?不还是乖乖给大唐做事?

“还有那个叫魏征的,以前也跟过李密,后来又跟窦建德,现在又改投二哥你了。他们这帮子人,全是墙头草,哪有什么忠义可言?

“还河北人心?河北算什么东西?土鸡瓦狗罢了,十万大军都是草包,没一个顶用的!”

“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李世民恼了,尽力克制住,没有拍桌子,但他的音量一提高,整个甘露殿肃然一惊。

“父皇和大哥都没有说话,只有你一个人长了嘴巴吗?”李世民冷笑。

李元吉一时讪讪。

裴寂低头喝酒,这种话题只要李渊不开口,他就不表态,圆滑得很。

李建成被吓了一跳,有些莫名地看了看李渊,又看了看两个弟弟,甚至有点局外人的感觉。

东宫文官太多了,大部分时候都处于大唐的后方,这件事没有一个人提醒过李建成,他们都觉得无关紧要。

李建成自己也觉得无关紧要,所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心里甚至在嘀咕:怎么突然吵起来了?杀就杀呗,这有什么好吵的?

李渊玩乐的兴致被全部打散,有些不悦,耐着性子道:“那你说说看,到底哪里不一样?”

李世民早就深思熟虑过,也就毫不犹豫地论述。

“李密当年,是篡来的瓦岗。他杀翟让,夺兵权,靠的是威势压服,财权动之。瓦岗众将,多是江湖草莽、一方豪强,跟着李密,只为富贵功名。他胜,则聚;他败,则散。李密一败,众将无主可依,转投他人,也不过是良禽择木而栖。”

李渊点点头,表示赞同:“难道窦建德不是如此?”

“瓦岗才多大,如何能与河北相提并论?河北最盛时,约有二十州。窦建德乡民出身,在当地极有声望。他轻徭薄赋,兴水利,劝农桑,设义仓,自己出资帮贫困的乡人下葬,赈济老弱,定法度,抚百姓,安生产……

“他这样仁厚的人,若是平白无故死在长安,河北怎么能安心呢?受过他恩惠的那些乡民,又怎么能恭顺呢?”

李渊沉默了。

李世民再接再厉,恳切道,“河北现在才刚刚打下来,尚且没有安抚,现在就急着杀窦建德,不是给他们复叛的机会吗?”

“照你这么一说,窦建德就更该杀了。”李渊幽幽道。

“父皇!”李世民愕然。

“朕不需要一个如此得民心的降臣,窦建德不死,河北永远都不会是大唐的河北。”李渊自有他的政治考量,且不解地问道,“你跟窦建德素无交情,不过是刚刚认识,你怎么会替窦建德求情呢?”

“父皇有所不知。”李元吉见缝插针,“二哥跟窦建德那是一见如故,相知相惜,二哥不仅经常去见他,还越过了父皇,承诺窦建德不杀他。这既然都承诺了,怎么能不做到呢?这可不符合二哥的好名声。你说对吧,二哥?”

李渊皱眉不愉:“有这回事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二郎,窦建德杀不杀,那是朕才有权力决定的。朕还没说话,你怎么能私自许诺呢?”

李世民忍气吞声,果断退让:“是儿臣的错。”

“罢了罢了,你年轻气盛,意气用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朕也懒得追究,下次莫要再犯了。”李渊觉得自己很大度。

“那窦建德……”

“怎么还提窦建德?”李渊不耐烦了,“朕已经决定要杀了,命令都下了,明日就在长安东市处斩。”

“明日就处斩?是不是太快了?”李世民措手不及。

“杀个俘虏而已,有什么快不快的?要不是为了公开示众,立威天下,今天在牢里就可赐毒酒一杯。”李渊越说越烦,彻底没有兴致了,“你们以为呢?”

裴寂自然第一个支持李渊:“陛下说的是,像窦建德这样的人,还是杀了更令人安心。万一给他跑了,又是个李密。”

李建成紧随其后:“此事自然由父皇做主,儿臣没有意见。”

李元吉看向李世民,颇有点得意:“也就只有二哥喜欢和父皇争论,动不动就有异议。当初刘文静叛乱被杀也是这样,大家都没意见,就二哥一个人气得很。”

李世民快气笑了,他冷冷地回望李元吉,一字一顿道:“刘文静,叛乱了吗?”

李渊倏然色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提起刘文静来?”

既然窦建德已经明天就会死,既然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赞成他,李世民也就不管了,他站起来,目光锋锐如刀,刀刀刮过所有人的脸。

“刘文静,真的叛乱了吗?他叛乱的凭证在哪里?我至今没有看到。”

李渊大怒:“你这是什么意思?刘文静都已经死了,就是朕下的命令。你是在质疑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