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第2/3页)
“就是就是,虽然我觉得秦王出马,还是很有胜算的。”
“这样说来,就没必要迁都了吧?长安几十万人,哪那么容易带走?留下来的百姓不得任突厥蹂躏?”
“未战先避,我也不服。”
“秦王说能打,那我还是相信的。”
萧瑀的愤怒终于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抚平,他看着李世民,就像看到了唯一的希望。
难怪秦王府的人才那么多,这样一对比,哪个正常人能不选秦王?
李世民已经很低调很克制了,才没有让这朝堂上出现一群武将纷纷请战的局面。
大部分武将都还没说话呢。
只是李渊的脸色,很难用几个词来描述。
一言难尽。
又是这样,每次都这样。他忌惮李世民的军功,不愿意大权旁落,每一次试图收束权力,最终却总是事与愿违。
每当国家危难之际,李渊能依靠的人,还是李世民。
他一边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一边又对李世民暗存指望;既被秦王的豪言壮语所打动,又怕从此再也无法约束这个儿子。
唉……为什么偏偏最优秀的是这个二儿子呢?
李渊看了一眼尴尬的太子建成,又看了一眼不服的李元吉,心里的无奈与纠结与日俱增,一时百感交集。
这些日子以来,有太多言语搅动着李渊的心,搞得他彻夜难眠。
“二哥家那孩子已经四岁了吧,父皇你见过几次?藏得那么深,肯定有古怪。谁家刚满月的孩子就会说话?这不是妖孽是什么?”
“那个尉迟敬德,敢当众下齐王的面子,不就是因为有秦王撑腰吗?”
“陛下问那玄龙之事,其实小僧早就知晓,只是怕得罪秦王,不敢开口罢了。”
“那玄龙,正是秦王的长子。此子生而神异,乃帝王之命。”
“麒麟当然是为秦王而来。”
“父皇莫要生气,二弟的脾气就那样,拗得很,从小主意就多,现在更多了。他许诺了要救窦建德,自然千方百计要救他。”
“都说河东那些地方,只知秦王,不知陛下。秦王的教令比陛下的敕令都管用。这样下去还得了?”
“这长安到底是陛下的长安,还是秦王的长安?”
……
李渊很矛盾,有这么优秀的儿子,按理说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但儿子太过于优秀了,所带来的无穷烦恼,又让他无比烦忧。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李渊性格里优柔寡断的那一面冒出来了,他是真的想过要迁都,但李世民这样跟他一说,他又觉得,不迁就不迁吧。
或多或少,李渊又松了口气。
“秦王所言,也有道理。”李渊犹豫很久,才道,“不如这样,先派使者去问问突厥,若能以财帛安抚,也免除一场大战。李瑰,唐俭,你们准备一下,出使突厥。”
李瑰是李孝恭的弟弟,也是李渊的堂侄。以宗室出使,代表了大唐的诚意,不怕被突厥杀掉。
李瑰与唐俭立即躬身:“臣领命。”
【送财帛?】政崽听到现在,不是很满意。
【突厥一年换了三个可汗,内部也不稳定,这次多半只是为了抢。突厥得到了想要的,也许真的会退。】
【那也不能直接送啊。今年送完,明年还来。难道要年年送么?】
这种送来送去的外交关系,嬴政最熟了。只不过,以前他常常是被送的那一方。
送人送地送城,最后送国。
“派使者是应当的,不过,使者之外呢?”李世民问。
“那就再派李靖为主帅,李世勣为副,率一万兵马,在泾州一带阻拦突厥,坚守关口,待朝廷使者与突厥商谈完毕,等突厥撤兵。不可擅自行动,明白吗?”
李靖李世勣皆领命,沉声道:“臣明白。”
【这次不派阿耶你去了。】
【李靖也行,至少不会输。】李世民终于放下心来。
他是真怕李渊发癫,再干出把裴寂李元吉派出去丢人现眼的事来。
还好是李靖。李靖用兵如神,滴水不漏,李世民都找不到他的破绽,带兵出去给突厥见识见识,大唐还有这硬茬,也是突厥的福气。
对秦王来说,这算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但太子和齐王不觉得。
朝会散了之后,李渊单独把他们三兄弟留下来,和缓地开口道:“过几天就是七月十五了,难得今年你们都在,柴绍说想念秀宁,给她去信让她回来小住,我听了也很高兴。
“我年纪大了,时常觉得力不从心。有时看着宫里的新人,就想起你们母亲。她走得早,连皇后都是追封的。要是能看到你们一个个都成家立业,一定很欣慰……”
真是近年来少有的温情。
李世民努力回忆,上次李渊与他聊起母亲,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应该觉得很感动的,但在感动之前,却想起玄武门悬挂的那面镜子,这动容便淡了几分。
“许久未见阿姊了,听说她回来过两次,只是我一直在外,没机会见到。”李世民感叹,“她近来还好吗?”
“你阿姊年初急病过一场,好在没事了。我劝她回长安吧,大唐又不缺守关的武将,她贵为公主,老在外面吃苦干什么呢?柴绍一直在长安,她却跑那么远,夫妻俩常年分隔两地,也不是个事。”
李渊絮絮叨叨起来,倒真有慈父的样子了。
李世民听得很入神,不禁道:“等阿姊回来我也劝劝她,别的不说,长安的医者可比娘子关多得多。尤其孙思邈,我家政儿体弱多病,都是孙神医调理的,现在身体好多了。”
政崽对外的人设是体弱,因为他一直跟着李世民,长安这边缺少社交,李渊要是问起孩子的情况,就说在家休养,不宜出门。
李世民小时候也多病,李渊以前也就没有怀疑过。
但现在嘛……
“那就办个家宴吧,好不容易把人聚齐了。”李渊笑道,“你们三个都把孩子带过来,一起认识认识。我总算有空享享清福了。”
【他不是一直在享福吗?】幼崽撇撇嘴,悄咪咪吐槽。
兄弟三人纷纷应是。
走出两仪殿的时候,外面果然已经下了好一阵的雨。
细雨绵绵,织成千丝万缕的缚网。
太子的车架先到,李建成就好声好气地邀请道:“二郎,你坐我的车吧,我送你回去。”
“秦王的车架可一点不比太子的差,要论起马,说不准还更好些,毕竟隋炀帝赐的骏马,二哥也是说抢就抢,也没说送给父皇瞧瞧。”
李元吉,时刻行走在挑拨离间第一线。
李世民本来心平气和,还在考虑要不要答应,被这货阴阳怪气一通,聊天的兴致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