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太子大婚(第2/3页)
这个房玄龄可太知道了。
太子几个月大的时候就跟着秦王上战场,李道玄都发现了,房玄龄还能发现不了吗?
他跟秦王独处议事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
后来房玄龄专业给秦王父子打辅助,任何大事,只要有文字记录,九成都从房玄龄手里过。太子监国的时候,房玄龄等同太子的丞相,基本朝朝相见。
“但凭陛下、皇后与太子决断,臣等无二话。”
房玄龄就束手,与卢夫人站在一边,等待结果。
李世民笑呵呵,觉得还挺有趣,再次把鹦鹉放飞,让鹦鹉唤太子回来。
不到一刻钟,太子就到了,手里还多了一幅画。
“这么快?你在附近吗?”李世民微讶。
嬴政向父母问好,神色和缓:“我算算时辰,提前过来了。”
李世民就拉着他的手,迫不及待道:“你知道房家有个女儿……”
“我已经知道了。”嬴政转而看向房玄龄和卢夫人,“我想先听听你们的看法。”
房玄龄无可奈何道:“小女顽劣,不知礼数,实在是臣管教无方。”
卢夫人却直言道:“追求心之所爱,有什么错呢?倘若为这所谓礼数,抱憾终生,那到死都是枉死鬼,这辈子等于白活了。”
这激烈的言辞,一下子就把皇家审视权衡的视角,转换到了年轻女子热烈的感情上。
在这个时代,像卢夫人这样宁愿死也不同意丈夫纳妾的女子终究是少数,而像房柔这样为了虚无缥缈的感情拒绝皇帝赐婚,默默等待三年的女子,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少数?
嬴政甚至有点疑惑了:“但我并不曾见过她。”
房玄龄低声跟了一句:“臣当年投奔秦王之前,也未曾见过秦王。”
君臣如夫妻。
李世民忍不住大笑,为这明明老生常谈但这时候说起来就是很幽默的比喻,笑了很久。
“对对对,良禽择木而栖……哈哈……就是这个道理。”
气氛随之轻松下来,但嬴政没有立刻给予答复。
房玄龄与卢夫人告退之后,嬴政把画往李世民面前的桌上一丢。
“好生无礼!”
“谁无礼?”李世民与长孙无忧对视一眼,兴致勃勃地追问,“怎么啦?”
“那个房娘子,她……”嬴政欲言又止,好像觉得这样背后评判人家不好。
“她干什么了?”李世民着急,催促道,“她也给你唱越人歌了?”
“陛下!”长孙无忧嗔怪。
这个称呼用这个语气说出来,跟喊“二郎”没区别,就跟李世民叫“太子”总能念出一股亲昵上扬的味道,与叫“政儿”差不多。
“人家唱完歌还得到王子垂青,拉手的拉手,盖被子的盖被子……”李世民笑眯眯。
母子俩双双不赞同地看着李世民,于是他忍着笑,清清嗓子,正经了点。
“说说嘛,房娘子做什么了?”
嬴政板着脸,把画摊开给他们看。
“这画技,都赶上阎立本了,很有天赋啊,居然能把政儿画出神韵来,这可不容易。”
李世民是画过嬴政的,所以知道他的神韵难画。
长孙无忧仔细欣赏了一阵子,颔首笑道:“更难得的是用了十余种颜色,浑然天成一般。”
“我不是来听你们夸她的。”嬴政幽幽道。
“那不然?”李世民茫然反问,继而明白过来,嬴政是炸毛了。
嬴政是个非常有边界感的人,就算是李世民进入他的私人空间,一般都会先出声告知他,虽然脚步和声音同时到就是了。
长孙无忧更礼貌,若非嬴政进宫找她,常常会让人先传话,看嬴政方不方便,择两人都有空的时候一起叙话。
这好像是第一次,有外人这么莽莽撞撞闯进他的空间里,没经过他的允许,就把他画下来,还把画送给了他。
没有提前报备,对嬴政来说就是冒犯。
就算她画得再好,名垂千古的好,嬴政也还是觉得冒犯。
他就是为了这个不高兴。
但,李世民和长孙无忧不约而同地想,能撩拨到嬴政的情绪,也是房娘子的本事啊。
你看,他这不就记住她了吗?
从一大堆陌生又模糊的名单里,鲜亮地彰显了存在感,直接让嬴政记住了她的名字外貌和最杰出的才能,把画送给了太子和帝后看。
这要是成不了太子妃,以后做御用的画师也不错。
李世民还挺赞赏这种胆识的,但嬴政炸着毛呢,他就笑道:“你觉得她无礼,那就算了。知书达理、恭顺柔和的女子多的是,你喜欢哪个挑哪个。”
“我没有喜欢的。”嬴政干脆道。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没有动过这方面的心。
“那还是慢慢权衡吧。可惜无忌没有女儿,不然亲上加亲,那才好呢。”李世民玩笑道。
嬴政坚决道:“不!”
长孙无忧与他同时开口:“不可。即便兄长有女儿,也不可做太子妃。权势太盛,恐招致恶果。”
她一直以来都有防备这一点。
考虑到外戚,嬴政把满朝文武过了个遍,最后发现,还是房玄龄最合适。
房玄龄就一个妻子,家里孩子也少,说句难听点的话,万一将来出乱子,收拾起来都很容易。
房玄龄还在的时候,应该出不了乱子;房玄龄不在了,嬴政收拾他家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眼下知进退,日后好掌控,容姿秀美,身体康健,家世不错,颇有胆识才能,这符合嬴政选太子妃的标准。
“那就她吧。”嬴政在这一日就做了决定。
贞观十二年春二月,帝后与太子拟定房玄龄之长女房柔为太子妃,缓两年完婚。
贞观十四年春,李世民临轩命使,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册妃,记入太庙。[3]长孙无忌与李孝恭为正副使,太子亲迎。
成婚之后,嬴政的生活没有发生太多变化,太子妃一切都好,很自然地融入了东宫。
温文尔雅,进退有度,御下有方,嬴政对她的好感度渐渐拉高到了平均值,以上一点。
她也会在作画之前,问过嬴政的意见:“妾可以把殿下绘进画中吗?”
“若我说不可,你还会执意吗?”嬴政有点好奇。
“此次不会,妾会下次再问。”太子妃微微笑道,“妾现在已经不需要冒险了。”
她所求的,都已经得到了,那么就要克制自己,成为在任何环境与器皿里都能生存下去的水,而不是惹出风波。
她不会给他带来任何麻烦。
嬴政处理公务的时候,太子妃从不去打扰;他的东西,她不会乱动位置;他的喜好,她全都能记住,在他需要的时候适时地出现,呈上一切他想要的物件,但又不喧宾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