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第2/4页)
听说兔白他们死在了部落外面,猫小树又伤心了一阵子,因为兔白对他还算不错,每次来寻虎牙,都会给他带两只烤得干巴巴的地鼠。
时间一天一天过,某一年,狗族部落也没了,猫小树在部落里溜达的时候,听其他兽人说了这事,他并没有多伤心,因为狗族部落的兽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一个兽人住了很久很久,几乎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兽人,然后某一年,极寒年来了。
所有兽人都不知道。
不,其实兽人们都知道,因为狼阿灰的太阿爷清醒了,他让狼阿灰告诉了其他部落,但没有兽人相信。
兔阿奶很着急,她知道极寒年要来了,可是毛毛部落几百个兽人,却愣是没有一个兽人‘听’得懂她说的话,大家都忙着采集,没有兽人会去想‘兔阿奶应该是很想跟其他兽人说话,可是她说不了话,她真可怜’,也没有兽人会为了她而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研究她的手语,这里没有胖胖,所以没有兽人知道她在说什么。
极寒年一来,部落里相继死了很多兽人,每一个部落都是如此,存的食物吃完了,没吃的了,兽人们就开始剥了树皮带回来煮了吃,猫小树力气大,爪子硬,剥起树皮来溜得很,因此他囤了不少树皮,虽然这树皮不好吃,吃多了肚子还会痛,但起码他没被饿死。
极寒年一直不走,持续了很久很久,之前雪季,兽人们存的那些兽肉,都不够他们吃四个月,极寒年持续了八个月还没结束,兽人们已经穷途末路,因为外头能吃的树皮也已经没有了。
于是蛇族部落没了。
羽族部落也没了。
继而是脚脚部落。
没吃的,又太冷了,熟悉的兽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也许他们在离开前,在苦苦支撑着的时候,在想,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等到热季来了就好了,到时候就不冷了,可这寒冷的雪季,对他们来说却是那么的漫长。
没有秦自衡,他们就没有大棚,茫茫雪地中,他们到处都找不着吃的。
毛毛部落的兽人死了大半。
其他比较强大的部落的兽人也死了大半。
但极寒年依旧还没过去,每一天都有兽人离开。
猫小树实在是太饿了,树皮吃光后,他已经有五天都没有东西吃了,又冷又饿,实在是顶不住了,于是那天早上起来,他冒着含雪去找猫小河,想问猫小河有没有吃的,结果到了石洞外,他听见了猫小河悲痛的哭声。
大雪下的太大了,雪花几乎天天都在飘,兽人们弹尽粮绝,一个又一个的倒下去,野兽们也是如此,它们为了找吃的,经常往部落里跑,兽人们为了找吃的,遇见呜呜兽也不跑了。
虎牙带着族人去狩猎呜呜兽,猫小河也跟着去了,猫小树也想去,但猫小河没有允许,在她眼里,猫小树还是那个需要她照顾的阿弟。
猫小树没有遇见秦自衡,他一个兽人,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他小时候即使没吃怎么能吃饱,他也能轻而易举的扛起比自己还要大的兽肉,可成年后,他胃口愈发的大了,但在成长的过程中,他得不到足够的食物,人一直处于饥饿的状态下,是没有什么力气的,手脚很软,干不了重活,也扛不了什么重物,兽人同样也是如此。
所以猫小树没有爆发力,加上也没有什么东西给他扛,所以在老族长他们眼里,他渐渐的泯然众人矣。
老族长他们不再觉得他是利齿虎兽人的后代了,他们不再觉得,就没有想过让他跟着虎牙他们去捕猎 ,而且他们只知道利齿虎兽人厉害,可是有多厉害他们并不知道,加上猫小树脑子不太好,还是亚兽人,他们便觉得猫小树‘没用’,就算他是利齿虎兽人的后代,但他估计都没虎牙厉害。
猫小河和虎牙他们也不允许他往林子深处跑,猫小树很听话,他对刺牙兽和呜呜兽有着深深的恐惧,没有秦自衡,便没有兽人耐心的去鼓舞他。
而部落里的兽人,传递给他的信息也永远是呜呜兽很危险,千万不能乱跑,而他被刺牙兽拱过,也亲眼看见呜呜兽咬断了族人的脖颈,那些画面和经历成了可入骨髓的恐惧,所以哪怕再饿,他都没想过要去林子深处捕猎,因此他一直饿着肚子。
猫小河不让猫小树跟着去捕猎,让他回洞里等。
猫小树一向听话,他乖乖的回去了。
那之后,部落里的勇士相继离开,有时候他们损失惨重,却带不回一块肉,有时候运气好,也能带些肉回来。
可不够。
猫小河每次都只能分到一点点。
猫小山为了给伴侣和崽子省些肉,开始绝食,他不肯再吃东西了。
天寒地冻,某天晚上他睡着了之后便再也没有醒过来。
猫小河知道他在做什么,但她没有办法,猫小山不听劝,在食物紧缺的雪季,他是负担,在食物充足的热季和雨季,他也是负担。
他不想再拖累家里了。
他下了决心,什么都听不进去,任凭猫小河怎么哀求,怎么掰他的嘴,他就是不肯吃,猫小河没有办法了,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伴侣离去。
猫小树进了石洞,看见猫小山躺在石床上,肚子上盖着一张破旧的兽皮,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他阿姐要吃的。
猫小河没有时间来伤心,她强硬的将果果塞给猫小树,让他在家里等,然后又往外头跑。
她想去为她饥肠辘辘的阿弟和崽子找些树皮,她冒险跑出了部落外。
却在安全区里碰上了一头呜呜兽。
那只呜呜兽看着已经很老很老了,它大概是没什么战斗力,所以被狼群给驱逐了。
它一见到猫小河,就不顾一切的朝她扑过去,猫小河转身想跑,却被它死死的咬住了脚腕,猫小河怎么挣扎,那头呜呜兽就是不松口,一直把她往地上甩,可能它也是饿坏了。
猫小河手中还拿着骨刀,她挣扎着往呜呜兽头上胡乱的扎去。
殷红的鲜血流了一地。
那呜呜兽最后倒了,可它的嘴却还死死的咬着猫小河的脚腕,双眼也森森的盯着她,猫小河怎么掰都掰不动,她大声呼喊,也没有兽人回应。
太冷了。
她的脚腕一直在流血,她深知自己不能再这样等下去,那只呜呜兽虽然很瘦,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它有百来斤重,她无法这样拖着它回去,她也知道,她的腿保不住了,骨头已经断了。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惨烈的决定,她拿骨刀硬生生的将自己的脚腕给砍了下来。
拖着断腿和满身血迹,她拼了命的想往部落里爬,那会儿她感觉不到疼痛,也不害怕,甚至没有想以后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