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赞德(第2/2页)
赞德看到身前的纸鹤重新开始移动,也跟上去,“我查到以撒曾是四月蔷薇的荣誉会员,而在弗洛伦斯阁下消失后,再到以撒逝世的十年里,当时的四月蔷薇的社员,接连死了好几个,包括他们的社长。”
顿了顿,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怀疑,是以撒动的手。”
查理这才开口,“哦,为什么?”
赞德:“他有这个能力,还有条件,以及,他在晚年的时候,变得有点奇怪。”
说着,赞德也陷入了回忆。
弗洛伦斯阁下逝世时,他还年轻,虽然总是在众议庭的大会上碰壁,但热血难凉。以撒是众议庭的议长,而他是众议庭的一员,所以赞德自然而然对他是关注的。只是晚年的以撒一方面因为年事过高,另一方面逐渐沉湎于学术研究,所以也很少出现了,一应事务,大多由他的副手代办。
“以撒一直是戴着眼镜的,听说他的眼睛不好,不戴魔法眼镜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但在那十年里,他偶尔会把眼镜摘下。”
赞德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以撒不戴眼镜时的样子,还愣了一下。
“我觉得……他戴眼镜和不戴眼镜的时候,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赞德回答:“感觉不一样。”
哦,这可真是一个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答案。
这时,赞德身旁有人路过,查理便没有再继续说话。他陷入了沉思,因为“眼镜”这个词,瞬间让他想起了自己获得的另一个线索。
梦境之神描绘中的先知,就戴着眼镜。
眼镜这个东西,在托托兰多并未普及。
魔法师、学者、医生这类群体中,偶尔会有人佩戴,普通人如果只是视力有一点点小问题,但不影响视物,是基本不会佩戴眼镜的,因为它贵,也不方便劳作。
先知的眼镜,与以撒的眼镜,会存在某种关联吗?
查理还不知道答案,但毫无疑问,这是个不错的进展。他整理好思绪,看到赞德又落了单,于是继续说道:“那你觉得,如果是以撒对他们下的手,他的目的,是为了给弗洛伦斯报仇,还是灭口?”
赞德没有直接回答,“那段时间,以撒确实派了许多人出去寻找弗洛伦斯阁下,整个魔法议会,都在努力。”
很显然,他的回答是:他也不知道。
查理却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几天时间,赞德只能查到这些吗?但他没有直接问出来,心念一转,问:“那你呢?为什么最后选择从众议庭离开?”
赞德声音冰冷,“因为我逐渐感到厌恶。”
蓦地,他的目光又投向虚空。虽然隔着一定的距离,但好死不死地,他望着的方向就是查理所在的方位。
查理觉得这不是偶然。
赞德毕竟是地头蛇,怎么可能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熟悉的刺激感,顺着脊椎爬上后脖颈。查理刹那间在原地消失,又出现在别处——鹈鹕街禁止传送,但只是禁止往外传送,在这片空间内部,仍是可行的。
此时此刻,查理混迹在喧闹的人群中,顺着人潮在各个摆摊的商贩之间游走,偶尔好奇地往人家摊位上瞧一眼,在讨价还价的争辩声中,驻足观看。
当然,这并没有影响到他和赞德的对话。
周围的声音那么嘈杂,即便他边走边说,也丝毫不会引起别人的关注。
赞德呢?
又能从那嘈杂的声音里,分辨出他具体处于哪个位置吗?
“赞德先生,对于你的人生选择,我表示尊重。但如果你只能查到这些,那很遗憾,我们只能说再见了。”查理道。
“你究竟是谁,告诉我。”赞德沉声,攥紧了拳头。
“只有渴望吃糖的孩子,才会反复提出无理的要求,赞德。”查理的声音也逐渐变冷,省去了“先生”两个字,稍显冷漠。
赞德似乎陷入了思考,许久没有回话。
过了一会儿,他道:“我确实查到了点别的,但事关机密,我需要亲眼见到你才能说。”
黑山茶先生表示有点生气。
这是对他的质疑、是无礼的试探,所以他干脆利落地选择了拒绝,甚至没有给赞德辩解的机会,联络就中断了。
纸鹤飘飘悠悠地坠落在地,似乎在谴责赞德的贪心与越界。
赞德面色黑沉。
查理却仍走得闲庭信步,他只知道,不乖的孩子没有糖吃,他必须在双方的交锋中占据主动。而他的前方,调皮捣蛋的孩子,正在给人添乱。
又见面了,西尔维诺。
这次是西尔维诺小姐。
靓丽的女郎摇着法国贵妇一般的扇子,半遮着面,正在占卜师的摊位上,对别人的爱情指指点点。那夹起来的嗓子,宛如黄鹂鸟那么动听。
既然西尔维诺在这里,那么大卫……
查理下意识搜寻,但阿奇柏德的追踪岂是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不过找不到也不打紧,知道大卫在就行了,万一出了事,他只需要给出一个信号,忠诚、可靠的大卫想必就会从天而降。
好的不灵坏的灵。
赞德找过来了。
匆匆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查理灵机一动,迈着快但是不乱的步伐走过西尔维诺的身边,留下一句话,“快走,抓你的人来了。”
西尔维诺身体一僵,霍然转身,看向身后,却什么也没发现。但那一刻,飙升的肾上腺素告诉他——一定是他!那个神秘的男人!
黑山茶!
他果然来了!
可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谁要来抓他?谁来了?
西尔维诺心里的警惕顿时提到最高,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快步走来的一群人,从他们的穿着打扮,还有那熟悉的皮鞭来看……他暗道不妙。
怎么把这位招来了?
难道真是来抓自己的?可他来到鹈鹕街后,还没来得及搞事呢!
西尔维诺心里咯噔一下,但他没有忙着逃跑,反而留了下来,加大力度跟人阴阳怪气地吵架,三句话吵得脸红脖子粗,五句话成功让众人为他打架。
然后顺势——掀翻摊子!
又一场打斗以一种稀松平常的方式,在鹈鹕街上演。
作为始作俑者的西尔维诺,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成功从混乱中脱身。一边跑,他还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不值钱的小珍珠,撒在地上。然后他翻过院墙,纵身跳下,变身成灰毛鼠,从那掉落在地的裙摆中钻出来。
“吱吱。”一溜烟就跑了。
查理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