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中毒(第2/2页)
一方面,他得尊重自己的盟友。
另一方面,搜魂术之所以被禁,就是因为它使用后会留下明显的后遗症。稍有不慎,被施术者就有可能变成傻子。用完即暴露,避无可避。
查理原先也不会,但他重拾了阿耶记忆,就会了。
搜魂的结果有意外之处,但也有些在预料之中。
在老社长的记忆里,他真的就只是自由城邦里一个平平无奇的魔法学徒,因为擅长制作花肥,而被邀请加入了四月蔷薇。
那时候的四月蔷薇,也还只是一个喜好花卉园艺的普通结社。
后来,平凡的某一天,发生了一件不平凡的事情。
他们在梦境中,得到了指引,一路追查,发现了当年弗洛伦斯阁下被以撒害死的真相。而四月蔷薇的前辈们,因为调查此事,甚至被以撒灭口。
四月蔷薇因此想要复仇,可他们不过是真理会的一个小小结社,如何才能复仇呢?以撒虽死,可他的学生、后人,大权在握,根本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结社能够撼动的。
也有人提出过,要将事情秘密上报给审判庭,可前辈们已经被残忍杀害,前车之鉴摆在那里,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老社长阴差阳错地发现,城里的鹈鹕街上,开了一家据说可以许愿的餐馆,叫做烛火之屋。
老社长已老,就算要报仇,也帮不上什么忙。但他想,或许自己可以去许一个愿望,试一试。
于是老社长成为了烛火之屋的第一位客人。
之所以如此确定,是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他坐在餐桌旁许愿时,那位羊先生是这么告诉他的。
他许的愿望就是复仇成功。
羊先生给了他一小袋花种,告诉他,花朵盛放之日,就是复仇成功之时。
老社长起初并不相信,这件事,他也只告诉了善于倾听的尤加利。
尤加利说:“一切交给我吧。”
老社长年事已高,尤加利并不希望他卷入太深。
花种就这样到了尤加利的手上。
尤加利种下了花种,并成功培育出了那种特殊的花卉,发现了它有毒的特性。至此,事情就不由她,亦或是老社长控制了。
下毒的计划逐渐成型。
这期间,尤加利犹豫过,老社长也犹豫过,真的要这样做吗?在无数个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的时刻,大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没有选择收手,于是事情就逐渐滑向了深渊。
对尤加利而言,她是弗洛伦斯的忠实拥护者,她无法容忍,那样伟大的弗洛伦斯阁下被害死,真相却被可耻地掩埋。
对其他人而言,自由城邦看着光鲜亮丽,可阳光之下必有黑暗。
这些其实都曾在审判庭的审讯中,由四月蔷薇的社员们讲述过。
不论是玛吉波分会,雇佣吸血鬼刺客杀害理发师,暗中参与争夺预兆石板之事,亦或是新派与旧派之间无休止的争斗,都让人厌烦。
大人物们整天打架,遭殃的就只有他们这些底层的炮灰。
真正让他们下定决心的,是阿莱门的消息。
尤里乌斯参与永生之环,带来种种恶果,最终却只是被革职,限制了自由。先辈的功劳让他享受了本不该拥有的权势、地位,也逃脱了罪责。
薄伽丘,又是薄伽丘,这颗毒瘤,必须被铲除。
他们以为,自己是真理的殉道者,是自由城邦的清道夫。
在尤加利死亡的那一天,老社长曾从密道来到尤加利的家中,劝她离开。他说,继续留在城中早晚会出事,他希望,至少尤加利能活着。
善良又美丽的尤加利小姐,不应该如同冬天的花朵一般,枯萎在自由城邦里。
老社长实力虽然低微,但他早年获得过一件能够屏蔽感知的法器,或许可以帮助尤加利趁乱离开自由城邦。
尤加利拒绝了。
老社长只得离开。
结果第二天,他就得到了尤加利被杀的消息,震惊与慌乱之下,身体一时间承受不住,晕倒在地。再醒来时,他已然不能相信任何人,也担心自己会步尤加利后尘,因此不肯言语。
当查理看完整件事的全部经过,他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评价,甚至蹙起了眉。
老社长跟他推测的一样,是烛火之屋的客人,甚至还是第一个。但除此之外,他竟然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养花人。
他在尤加利死亡当晚,确实跟尤加利密会过,但他并未提及过什么鸟面人。那尤加利为何会在房间里继续等待,等到鸟面人到来,毫无戒备地上前,然后被杀?
这至少证明,尤加利知道鸟面人会来。
难道说……被杀人灭口的尤加利,才是关键?他们聪明反被聪明误?
老社长只是个幌子?
一个八十多岁的魔法学徒老社长,理所当然地吸引了他和温斯顿的注意,让他们把目光都放在他的身上,去探寻他身上的秘密。但其实他除了进过烛火之屋,毫无秘密可言。
然后呢?
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不!
不对!
查理猛地后退一步,顶着被反噬的风险强行中断搜魂术,但也已经迟了。他甩甩脑袋,努力保持清醒,但眼前的老社长还是出现了重影。
他只能咬破舌尖,强行唤回一丝清醒,心也重重往下一沉。
是毒。
作用于灵魂的毒素,不知何时被下在了老社长身上。就在查理使用搜魂术的时候,毒素蔓延。
这样的毒在如今的托托兰多闻所未闻,毕竟所有的毒都是作用于实体的,而灵魂虚无缥缈,哪有中毒之说呢?
可在黑暗年代里走过的阿耶见过,那个时候,什么阴毒的手段都很常见。
毒,又是毒!
弗洛伦斯死于剧毒,如今自己又中了毒,敌方一定存在一个用毒的绝顶高手。
是你吗?花匠?
查理努力地想要理清思路,保持清醒,然而整个世界已经开始天旋地转,他的五感同时出现了混乱。
“小心!”松果忽然发出尖锐警告。
一道寒芒乍现,攻击来自背后。
查理根本反应不及,不过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灵体忽然出现,精神攻击凝练成锥,狠狠刺入偷袭者的大脑。
与此同时,透明的护盾在查理身前张开,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查理这才咬着牙,勉力地支撑着,缓缓回过头去,看向了偷袭者,那位受伤了的审判官阁下。
审判官确实受伤了,但他的伤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重。
此刻他沉着脸,咬牙切齿,“你对我早有防备?”
查理咧嘴一笑,“我对任何人都很防备,更何况是你。你说蒂莫奇和其他的审判官都是叛徒,怎么就你,出淤泥而不染呢?众议庭处处都是问题,那审判庭呢?你告诉我,究竟谁才是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