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在闻祁起早贪黑无微不至的照顾下, 虞映寒在短短三个月内胖了十斤。
他难以接受镜子里的自己。
可闻祁还觉得他太瘦,见他照镜子,立马走过去, 用手指圈起他的手腕, 喋喋不休道:“这叫胖?这么细的胳膊,一折就断了。”
虞映寒嫌他聒噪,甩开他的手。
闻祁又从背后抱住他,两只手臂交叠在虞映寒的小腹上,对着镜子说:“你看, 腰还是好细,再吃胖一点, 摸起来多些肉就更好了。”
虞映寒的耳根在发烫。
他不明白闻祁小小的年纪怎么这么会照顾人, 说话、动作都像是情场老手,他有些羞恼,但还是装得很淡定, 扯开闻祁的手, 说:“不要,我今晚不吃晚饭了。”
“啊?不行!”闻祁唤不回虞映寒,只能眼巴巴看着虞映寒快步进了书房。
和虞映寒结婚快半年了,闻祁已经完全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甚至觉得之前的种种都是一场梦, 命运藏在梦境里, 指引他认识虞映寒。
他现在很幸福, 就是有一件事始终想不明白。
虞映寒的前任到底是谁啊?
他这段时间都快把虞映寒的交际圈研究了个遍, 连虞映寒每天在单位说几句话,喝几杯水都打探到了。可虞映寒每天就是上班下班,独来独往, 周末都不出门,在家看书看电影能看一整天,工作之外,从不联系任何人。
就连聂维真……
虞映寒说他和聂维真不熟,只听过名字。
这完全颠覆闻祁的认知。
所以虞映寒的前任究竟是谁?闻祁没有头绪。他倒不是吃醋,只是想不明白,也想替虞映寒搞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在最浓情蜜意的时候戛然而止,对着爱人说,从来没爱过。
如果被他知道那个人是谁,他一定会狠狠揍他一顿。
他心疼都来不及,那个人竟然敢辜负虞映寒。
可惜他琢磨了很久,也没琢磨出半点名堂。
虞映寒看起来压根不像有前任的样子。
关于这事,他想了好久,某一天晚上他忽然福至心灵,一拍大腿,腾地从床上坐起来——
“不对啊,不是梦吗?”
虞映寒正在看书,被他吓了一跳,“你在说什么?”
闻祁自言自语:“说不定根本没这个人,我到底在纠结什么?”
虞映寒放下书,碰了碰他的胳膊,“闻祁,你在说什么?”
闻祁立即转过身,一把抱住了虞映寒,抱还不够,他直接一个翻身,整个人都趴在虞映寒的身上,黏黏糊糊地、一遍一遍地喊“老婆”。
虞映寒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没好气地问:“你又怎么了?”
“我在想,我不会是你的初恋吧?”
虞映寒忽然僵住了。
光凭这个反应,闻祁已经猜到大概,撑起上半身,笑嘻嘻地望着虞映寒略显窘迫的脸,“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老婆,你也是我的初恋啊,我的初吻初拥抱初牵手都是你的,当然也包括初夜……”
虞映寒扭过脸,闷声说:“不是。”
闻祁的脸一下子垮了。
“真的吗?”他稍显失望。
虞映寒不吭声,一路从耳尖红到脖根。
他觉得闻祁好像很懂又很不懂。第一次那天晚上,他生疏又慌乱的反应,难道还不能解答闻祁的问题吗?
闻祁一定是不懂装懂,在套他的话。
于是他抿住唇,一声不吭。
闻祁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重重地呼吸,片刻后,抬手关了床头的小灯,把虞映寒手边的书放到枕头旁,接着熟练托起他的后腰。
“闻祁你——”
闻祁气呼呼地说:“你惹我生气了。”
虞映寒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两只手还没来得及抵住闻祁的胸膛,温热的吻已经落在他的唇瓣上。和语气动作不一样,闻祁的吻还是轻缓的,温柔的,小心翼翼的。
虞映寒很快就不挣扎了,慢慢伸出手臂,环住闻祁的脖子。
他完全沦陷了。
他几乎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相信自己是虞映寒,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是大学教授,相信自己父母早亡,独自长大,安安分分上学工作,然后遇到闻祁,结婚组建家庭。
这几个月,组织陆陆续续给他派了许多任务,他找各种理由推辞,说不方便,说没机会,说再等等,总之都被他搪塞过去。
察觉到他的失职,组织开始出手。
五月的某天,他和闻祁正在吃晚饭,闻祁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营养均衡的重要性。
忽然间,门铃响了。
闻祁放下碗筷,起身去开门。
门口没有人,只有一个快递包裹静静地躺在地垫上,灰色的包装袋,没有寄件人信息,收件人一栏印着“虞映寒”三个字。
闻祁拿起来,“老婆,你的快递。”
虞映寒没有买东西,他疑惑地接过,拆开包装袋,里面放着一本杂志尺寸的书,封面是暗沉的深蓝色,没有书名。
“不是我的,是不是发错了?”他翻开书,几张照片从书页间轻飘飘地落下来。
他弯腰捡起。
手指触到照片的瞬间,他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是他在信息素改造实验室里的照片。
躺在手术台上,蜷缩在玻璃箱里,还有整容手术的前后对比图……
刹那间,他感觉冰冷的海水从四周涌了上来,淹没他的脚踝、膝盖、胸口。
他下意识望向闻祁,闻祁还在吃排骨,察觉到他的不安,眨了眨眼,问:“怎么了?”
虞映寒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尽管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敢显露出半分,他把照片藏到身后,对闻祁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淡淡的笑,说:“没什么。”
他回到书房,把照片藏到最角落。
其实应该烧毁的,可他太慌乱了完全忘了,他难以想象闻祁知道这一切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闻祁对他一见钟情,说和他的信息素匹配度是97%,其实都是假的。
他没有好看的皮囊,也没有九级的信息素,他只是代号012,一个没有信仰的间谍。
他在房间里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闻祁正好上楼,两人的目光远远相接,闻祁立即快步走到他面前,满脸紧张地问他:“老婆,你还好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虞映寒摇头,说没有,独自回了房间。
闻祁半夜醒来,确认怀里的虞映寒已经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拿开胳膊,蹑手蹑脚去了书房,翻箱倒柜找了一个小时,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虞映寒藏起来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