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简鹤被虞映寒安置在一处偏僻的地方。
那里山清水秀, 气候宜人,适合养病。
死里逃生并不是一件动动嘴皮子就能完成的事,和十七岁那年的假死一样, 简鹤服用了暂时性休克的药物, 用完全没有心率反应的“尸体”,骗过了闻振岳一行人的检查。
是药三分毒,更何况这种药性迅猛的禁药,严栖南悉心照顾了一个多月,各种名贵的补品通通上阵, 简鹤的气色才有所恢复。
他时刻挂念着虞映寒和闻祁。
听说虞映寒把闻祁从深海联盟接了回来,他立即提出了邀请, 又让严栖南请来金牌厨师, 提前准备餐食。
同样受邀前来的还有庭峥和庭小笛。
庭小笛本来是不愿意出门的,可是听说简鹤哥哥邀请,虞映寒也会来, 立马兴冲冲地点了头。庭峥给他穿了一件浅蓝色针织衫和白色长裤, 看起来乖得不行。
被庭峥牵着手,走到虞映寒面前,他紧张地直咬嘴唇,拿着一本盲书, 小心翼翼地递给虞映寒:“虞副帅, 这是记录您访谈的书, 我买来之后看了好几遍, 您可以给我签个字吗?”
“当然可以。”虞映寒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仅给他签了字,还主动拥抱了他。
庭小笛耳根通红,激动得说不出话。
一旁的闻祁说:“需要副帅亲自认证的完美伴侣的拥抱吗?”
“……”庭小笛嫌弃地往后退。
虞映寒走进客厅, 简鹤正在准备茶水,见到虞映寒,他走上前,“副帅,您来了。”
“不用这么客气,身体好些了吗?”
简鹤点头,朝他笑了笑,片刻之后主动提起:“简正明……”
“移送军事法庭了,不出意外,会判无期。”
简鹤的脸上没有喜悦也没有伤悲,淡淡的,甚至有些惘然。二十年的父子恩怨就这样划上句号,平静得好像清风拂过,他朝虞映寒弯了下嘴角,说:“我知道了,谢谢您。”
齐枫也被虞映寒带了过来,他和庭小笛年纪相仿,两人颇有共同话题,一个听不懂,一个天马行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聊了半天。
庭峥看着庭小笛的背影,忍俊不禁,转头回到客厅的话题里:“对了,有个事我一直很好奇。”
几人朝他望过来。
“小鹤,你当时是怎么逃出去的?你爸的实验室那么多人,你是怎么完美出逃的?”
“实验室人很多,但看主要负责管我的就是我爸的贴身助理,陈粤。他看我看得最紧,有时候我出了实验室,他还跟着我,监视我一举一动。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我和深海联盟联系上之后,他突然被人举报职务侵占,被调离实验室了。我爸一时间也没招新助理,给了我一个逃走的大好机会。”
他顿了顿,说:“我当时也觉得很奇怪,好像冥冥之中……老天也在帮着我离开。”
“职务侵占?谁举报的?”严栖南问。
简鹤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闻祁小声嘀咕了两句,余光瞥见虞映寒正端着那只浅青色的小瓷杯,嘴唇贴着杯沿,小口小口地抿着茶。
白色的水汽从杯口袅袅升起,模糊了虞映寒的眉眼,衬得他像是从水墨画里出来的。
闻祁凑过去,好奇地问:“这么好喝吗?”
“你自己没有?”虞映寒没理他。
“我怎么觉得你杯子里的,比我那杯好喝呢?”
“你三岁吗?”虞映寒淡淡瞥了他一眼,“别人碗里的香。”
闻祁厚着脸皮又贴过去,肩膀挨着虞映寒的手臂,笑嘻嘻说:“我又不吃别人碗里的,我只吃我老婆的。”
虞映寒侧过身,往旁边挪了半寸。
闻祁狗皮膏药似的跟过去,硬是抻着脖子,嘴唇够到虞映寒杯子的边沿,小小地嘬了一口。喝完还砸了咂嘴,一脸认真地说:“就是你的香。奇怪,你的茶怎么比我的甜呢?”
话音刚落,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哕”。
闻祁转过头,看到庭小笛吐着舌头,五官皱成一团,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庭小笛!”
庭小笛才不怕他,一脸挑衅地摇头晃脑,荡着两条腿。
庭峥逗他:“闻祁冲过来要打人了。”
吓得他脸色一变,转身扑到庭峥的怀里。小小的一只,可怜巴巴地埋在庭峥的胸口。
“……”闻祁朝庭峥翻了一眼。
聊天到一半,保姆过来说准备得差不多了,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结束之后,闻祁没急着走,牵着虞映寒的手绕过屋子,去无人清净的山上散步了。
闻祁压根不关心风景,歪着脑袋,满心满眼都是虞映寒。
“老婆!”清脆的一声。
“老婆。”深沉的一声。
“老婆……”带哭腔的一声。
虞映寒装听不见,静静仰头看沿路的树。闻祁最近粘人的很,好像回到穹顶才突然反应过来两个人差点就不能见面了,每天从早到晚,像复读机一样在虞映寒耳边絮絮叨叨。
虞映寒忽然觉得,感情太好也不行。
他把手挣出来,抵着闻祁的脸颊,稍一用力,就推开闻祁的脸,“行了,闭嘴。”
闻祁委屈巴巴地抿起嘴。
周遭终于安静。
虞映寒走到一片视野开阔的地方。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层层叠叠地铺到天边,脚下是一片蔚蓝湖水,水面平静,偶尔被风吹皱,银光闪闪。风从山间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混着一点点不知名的花香。
恰好一片落花从头顶的树枝上脱落,在风中打了个旋,颤颤巍巍,左右摇摆。
虞映寒抬起手,摊开掌心,那片花瓣就那样不偏不倚地落在他掌心里,粉白色的。
他转过头,朝闻祁招招手。
闻祁立马靠了过来。他走到虞映寒面前,猜到虞映寒要做什么,听话地低下头。
虞映寒捏起那片薄薄的花瓣,轻轻插进闻祁的发间。粉白色的花瓣立在闻祁乌黑的头发上,整个人看起来呆得不像话。
虞映寒退后半步,歪着头打量,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尾都弯了起来。
“就知道捉弄我。”闻祁嘴上这样说,语气里没有半点恼意。他伸出手臂,圈住虞映寒的腰,掌心紧紧贴着他后腰,稍微用力,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最短。
低下头,吻住虞映寒的唇瓣。
虞映寒这一次没有推阻。
他任由闻祁的唇瓣缓慢而深入地厮磨。
他甚至没有闭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闻祁,感受他年轻而灼热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