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2/2页)
这玉牌质地通透,其间蕴转着一些灵气波纹,看起来便绝非凡物。
这似乎是他们镜清仙山的某种信物。
芍药回去后,巫暝去了另一个地方也还未回来。
原地却还有一只小纸人站着放哨,帮助他二人看着那行人不曾离开。
芍药须得听巫暝的话,等他们走了才能跟上,他们还未离开,于是她也只能继续停留在原地。
只是经过方才那么一遭,她接下来无疑是更加无法直视谢扶檀的身躯了。
在细细留意他们动静的过程中,芍药却突然听见玉若蘅颇为意外的声音响起,“师兄,那个东西…怎么会丢……”
芍药心头微悬。
他们丢东西了?
她突然变想到她方才捡到的那枚玉牌,她的兜里一下子就变得滚烫了起来。
在她起身犹豫要不要现在就上前归还时,却又听见司星渡语气迟疑,“可是……师兄方才去寒潭沐浴前东西还在,沐浴之后东西就不见了。”
他们将别的东西都翻了一遍,谢扶檀却缓缓说道:“我知道东西在哪里。”
芍药听到这话,眼皮蓦地一跳。
接着果不其然,便瞧见那抹熟悉身影竟果真会逐渐走进她的眼帘之下……
谢扶檀出现在她的面前,他似乎对此都毫无意外。
甚至,他一直都是知晓的……
谢扶檀仅是情绪不辨地对芍药说道:“拿出来。”
芍药听见这三个字,脸颊瞬间涨热。
她交也不是,不交也不是。
交出来跟与全天下昭告,她方才跑过去偷看他洗澡这等羞耻程度……又有什么区别。
芍药正迟疑该如何回答时,却突然间顺着他抬手的举动,看见了他露出袖面的一截手臂。
他的手臂向来都很是健壮有力,芍药是知晓的。
只是他方才人在寒潭之中,离得远她也没有看得很清楚,眼下离得近了她才发觉……
他的手臂内侧除了一道刀痕,其他什么都没有。
她的心口径微微地一悬。
芍药依稀记得……
昔日那场傅宅梦境,唯有意志强大者才会不被梦纹侵扰。
而大多数人被恶魂操控,身不由己在梦境中做出违背心意之事 ,之后手臂就会残留梦纹。
待他们醒来祛除梦纹后,手臂实则还会残留下一颗极不起眼的梦纹痣,在一年后才逐渐消散。
可谢扶檀手臂上本该有梦纹痣的位置,却只有一道刀痕。
甚至,芍药当初也一度困惑过,他当时手臂上缠裹绷带,流出的梦纹红色痕迹比旁人都要更深……
结合眼下还不足一年,可他的手臂却没有梦纹痣,只有一道刀痕。
除非——
那时候是他自己在手臂内侧划上了一刀,伪造出梦境里那个阴暗压抑、手段残忍的“傅离”,是恶魂入侵他的意识所造成的。
芍药垂眸间,心跳都变快了许多。
她想,这一切都只是她虚假的臆测而已。
梦境里会如病态阴暗的阴森噩鬼“傅离”,如何会是眼前这个身处正道阳光下的谢扶檀?
梦境里的“傅离”是因为身体残疾才会心理扭曲,而现实中的谢扶檀则是万众瞩目、为同辈人所仰视的琼枝明月。
他们几乎是低贱污浊的泥与云端高贵的鹤之巨大差距。
更何况,谢扶檀若心性扭曲,又焉能如同一个心胸无私的正道君子,被她捅了一刀还会圣人君子做派般放过她……
小袄说过,她最后留了一手让所有人都中了梦毒,根本看不清梦中人的脸,那时候他也不可能知晓她是虞婉。
可如果不是的话……
她想到这一层,手臂上几乎瞬间变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如果不是的话,那么从始至终都不是她为了靠近他、欺骗他。
而是她从一开始,就坠入了一张无形而黏腻的蛛网……
芍药看着对方白皙粗大的手掌,修洁干净,分明是一只再正派不过的手。
短短一瞬,她将自己最害怕的事情全都想了一遍。
显然是她自己太害怕这种事情发生,以至于想太多了。
小袄不会说谎。
谢扶檀……一直以来也的确是个极为正派守矩的正人君子。
他绝不会在认出她后,还故意放纵她自以为是地接近他、算计他。
因为少女始终没有取出那块玉牌的举止。
谢扶檀再度启开薄唇道:“旁的东西也就罢了,这是镜清仙山宗门内部的物件……”
他垂眸,几乎也是第一次,愿意一字一句唤出本该属于她身为花妖的名讳,“还烦请……芍药姑娘将东西交出来。”
他眼下待她的态度显然很是冷酷无情,容不得她不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