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2/3页)

她袖下的指节微微地颤抖了瞬间,继而被她死死压制下来,不愿被旁人瞧出更多破绽。

镜清却只看了她一眼,便彻底看穿了她。

他嗓音毫无情绪波澜,只泠然询问:“你的体内,为什么会有半片镜匙?”

他看得很清楚,那半片镜匙是镶在她的魂魄上的。

镜匙是本命之物并非是实物,自然可以依附在魂体之上。

只是她身体古怪之处竟远不止于此。

他看着芍药,犹如看着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般,黑眸漠然,“你很奇怪。”

“身躯是人,灵魂却是花魂。”

众人闻言瞬间一愣,几乎下意识地朝芍药看去。

花魂?

一个普通凡人如何会有花魂?

玉若蘅顿时警觉起来,她盯着芍药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姜姑娘身上如此多的疑点……还要蒙着面庞岂不更是可疑?”

芍药听到这话时便已然感到几分不妙,不待她想要张口解释,玉若蘅便已然出手如电,将她面上的面纱猝不及防地一把扯下。

面颊上触碰到冰凉的空气瞬间,芍药下意识想要低头避开。

但很快……她又觉得没有必要了。

也许就算蒙着面纱,她在这群修仙者面前可能也都掩饰不了太久。

她只得姿态僵凝而缓慢地重新抬起头,露出了那张比原先都还要更加娇稚几分的面庞。

玉若蘅原本还是拧眉警戒之态,只是在看清楚她容貌的一瞬间,她的面色一点一点被动地转化为了茫然。

她似乎感觉到些许眼熟……

只是三百年的记忆实在是有些久远了。

但很快,她与司星渡几乎都反应了过来。

“你……你是……”

“你是芍药?!”

可这又如何可能?

那只小花妖三百年前便已经亡在了仙镜之中,连师兄都为了她舍了半边身子。

若非天生神骨可以修复,镜清眼下用的只怕也是一副残躯。

当时芍药的魂魄明明都是搜寻不到的,难道这当中是出了什么意外?

玉若蘅上下打量了芍药一眼,诧异得完全不加以遮掩,“你怎么越长越小了?!”

芍药尴尬得不行。

她的脑袋里乱哄哄的,甚至她才对着司星渡编造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假名字、假身份还没多久……突然就被揭穿了身份。

眼下,她可以否认,可以装作不知道,亦或是尝试其他狡辩。

可在芍药余光紧张不安地瞥见那位镜主也看见她容貌时……对方完全冷漠到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她的一颗心便也瞬间沉入了谷底。

她知道,他不会原谅她了。

也许她用这种方式偷偷来看他,对他而言本身便是一种不必要的困扰。

……

镜清发现他们是故人后,便留给了他们叙旧的空间,离开了此地。

玉若蘅与司星渡反复核对之后,容不得眼前的少女承认或者不承认,便直接确定了她就是芍药。

“你现在变成了一个凡人?”

芍药许多问题都不方便说给他们听,故而便只能都推到了“不知道”这个回答上。

而事实上,许多事情她也的确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后来我醒过来,无意中听说谢扶檀死了的消息……我不放心,所以想来看看。”

玉若蘅微微沉默,“那之后呢?”

芍药攥紧了指节,“他……他没事就好,我会离开。”

玉若蘅顿时冷哼道:“那你还真是不负责任。”

“我的师兄便是这么不值钱,你想要就要,不想要便弃如敝履,你知不知道师兄他……”

司星渡知晓师姐的脾性只适时地抬起了眼眸打断道:“师姐……”

他不赞成玉若蘅说出来。

玉若蘅也只是表面上看着更加成熟了许多,实际上这么多年来她急躁的脾气还是一点也没有变。

司星渡眼下也知晓,少女看起来很是脆弱,在了解清楚之前,也许不应该将师兄已经不在了的消息告诉她。

谢扶檀当初甚至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一起纵容她撒谎的恶习,对她之偏爱……玉若蘅又怎会不知。

便如同故人最珍视的遗产留存在了人间,她和司星渡爱屋及乌都来不及,再是满心怨怼,又还能如何更加迁怒。

司星渡缓缓道:“芍药姐姐先住下一夜吧,待明日……镜主为你取出镜匙再说。”

三百年前谢扶檀的镜匙便折损了一半,原以为是无法修复的残破之物,如今才知晓另一半竟然在芍药的身体里。

冥冥之中也许都有注定,她在三百年后又会自己找上门来,将这一分为二的镜匙重新凑到了一起。

司星渡停顿了一瞬之后又对芍药说道:“至于镜主他……眼下是没有扶檀师兄的记忆的。”

他只将镜清与谢扶檀是一个人的事情,大致地给芍药说了一遍。

芍药听完之后心口瞬间像是被一只手掌用力攥紧了一下,沉重而又压抑。

原来连恨都没有,他已经忘记了她……

可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只要他还活着,这便已经胜过了一切。

……

芍药的演技如此拙劣又蹩脚,被当众揭穿以后,她便已经恨不得立刻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

只是她体内的镜匙与镜清仙镜息息相关,无疑是要取出来的。

故而眼下芍药能做到的便是配合。

第二日。

司星渡与玉若蘅需要支撑起镜清仙山大多的事务,只能等芍药取完镜匙再来与她细说其他事情。

清晨却是一个小童过来领芍药去镜主跟前。

芍药眸光不安地瞧见了那抹身影,对方知晓她到来后,便语气淡然道:“跟上来。”

司星渡无疑私下里已经与镜清说过了一些过往,镜清对此也并没有太大感触。

芍药看着那抹背影。

她很清楚自己今日取出镜匙之后,便再也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

他既然都可以忘记过去朝前看,她更不该厚颜去打扰他的平静生活。

想到自己以后也许永远都见不到了。

在入殿之前,芍药跟在镜清的身后,忽然小声开口道:“我想请求一件事情……”

她似乎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勇气,原本白嫩的耳根处都泛处了淡淡的粉意。

镜清缓缓说道:“你说。”

“可……可不可以让我抱一下……”

少女的声音小得比蚊子哼哼出来的动静都大不了多少,已经羞耻到了无地自容的地步。

可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显然也是抱着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再相见的念头。

且唯有他不记得的情况下,她才有一分勇气这样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