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失控◎

事实上, 就算谢扶檀不找过来,等他和别人有了婚约之后,她也一样会回去。

芍药无疑是了解谢扶檀脾气的, 他从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他既然找了过来, 她若拒绝和他回去的要求,就会彻底撕碎他们眼下看起来尚且和平的窗户纸。

在没有其他选择情况下,她不想激怒他,发生一些他们都不想看到的局面。

早饭结束之后,芍药又匆匆回房间去换衣服准备出门。

和玉黑溜溜的大眼睛几乎一直都在盯着椅子上长腿精一样的男人, 她戳着碗里的鸡蛋, 又问:“你真的不是坏人吗?”

谢扶檀看着手机上的文件,他眼皮都不抬起一下,“我是。”

和玉:“……”

和玉道:“我爸爸很厉害的, 你不要想欺负我妈妈。”

谢扶檀问她, “那你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

和玉:“爸爸很忙的,工作也要保密, 你不可以多问。”

谢扶檀冷冷地睨向她,“你这么多心眼, 你妈妈知道吗?”

和玉对他做了个相当可爱的鬼脸, 她只做妈妈和颜阿姨的乖宝宝,才不要搭理他呢。

*

芍药去花店做完手头上的订单,也在经营花店的账号上提及要闭店几日。

只是通知刚发出去没多久,贺令星便着急找了过来。

他白皙的额上还有些汗, 似乎对于她会闭店的事情很是意外, “发生了什么?”

贺令星见她全须全尾, 似乎也并没有遭遇到什么家庭矛盾纠纷。

芍药回答他, “只是许久没有回家了, 需要回家一趟。”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对他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李阿姨请假回来之后会继续开店,到时候她会给你的花束每日准时做好。”

他每日都要订一束花,必然也不希望会被她闭店的事情耽搁。

贺令星发现她的重点完全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他只得缓缓说道:“我其实不怎么喜欢花。”

芍药难免感到困惑,他不喜欢花,为什么还要天天订花?

贺令星叹了口气,发现芍药还是不会懂。

他问道:“那你还会回来吗?”

芍药虽然迟疑,但还是回答了“会回来”。

她想,哪怕她决定留在母亲身边,她也需要回来将花店托付给别人。

贺令星便故作轻松道:“那好,那就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为什么每天都要订花。”

芍药当天送给贺令星的花是免费的。

这是她第一次作为朋友赠送给他的微不足道之心意。

*

芍药收拾了一些日常需要穿的衣物。

谢扶檀除了要求她必须跟他回去,期间似乎也并没有对她有过多纠缠的意思。

谢扶檀的司机慢了一步才将将赶到,嘴里还连声说着“抱歉”。

“定位始终不清楚……还好您找到了具体位置……”

芍药这才隐约察觉,他明明可以让司机开车过来,却不知道为什么最终是他自己开车赶来。

从芍药所落脚的这个城市回到云市,开车需要十二个小时,但乘坐飞机却只需要两个小时。

和玉第一次乘坐飞机,一路上都很开心,全然没有对去陌生地方的害怕与不安,省心得让芍药都不需要哄她。

谢扶檀却忽然询问:“不带上孩子父亲吗?”

他似乎自己就要拥有美满家庭,所以也见不得妹妹孤苦伶仃般。

这样的谎话一旦开了头,芍药只能继续心虚作答,“他有些忙……等下次再喊他一起。”

谢扶檀垂眸看着她紧紧攥住的细白手指,“也好。”

他不再过多询问,似乎这次来的确也只是为了接她回去参加他和苏璃的婚礼。

……

终于回到久违的家里之后,主宅的刘妈欣喜地要打电话告诉姜央,却被芍药阻止。

“先让母亲这次好好旅游回来再说。”

姜央前段时间心情有些压抑,谢叔叔才会带着她出去放松心情。

在芍药离开的这三年里,为了不让姜央担心,她也会隔三差五用谢叔叔给的定制手机和姜央联系。

横竖都要与母亲见面,芍药也不想让母亲打乱行程中途匆匆赶回。

刘妈连声答应下来,又带着小和玉道:“小小姐,这里是你妈妈从前的家。”

小和玉一下子便来了兴趣,“妈妈,那我可以睡在你以前的房间吗?”

芍药不由牵出一抹笑,“当然可以,妈妈带你上去看。”

回到她从前居住过的房间之后,室内却是一如既往的整洁干净,是每日都有人打扫整理的模样。

和玉走到阳台前看到楼下大片的花园,她惊喜道:“哇,是漂亮的花花,妈妈每天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吗?”

芍药陪着小和玉看了许多新奇的东西,小和玉适应的非常好,也非常喜欢。

芍药爱怜地吻了吻软软糯糯的女儿,沉重的心情似乎也渐渐缓解了些许。

既然回来,总是要正面去应对的。

她不应该一直在谢父与母亲的保护下当只埋着脑袋的缩头鸵鸟。

天色暗沉了下来。

黑色轿车驶入了谢氏主宅。

谢扶檀去公司处理完耽搁的事务后,过来接芍药去老宅。

“老太太希望你搬去老宅住。”

谢扶檀自从回来之后,仿佛就与芍药愈发生疏,他并没有再像从前那样步步紧逼,对她毫无底线的纠缠。

芍药心下即便还会有忐忑不安,但也知道自己该去看看她老人家了。

“和玉,我们去看太奶奶好不好?”

和玉迟疑,“太奶奶家里也会有漂亮的大花园吗?”

芍药握着她柔软短短的手,语气温柔,“有的,太奶奶很想念妈妈,也很想见见妈妈的女儿,你愿意去吗?”

谢扶檀从未见过她做母亲的这一面,仿佛那个三岁的小崽崽嘴里说出“不想”,她也都会包容对方,会推拒了他,下一次等和玉做好准备才愿意去。

这般的极尽温柔,是谢扶檀从未见过的。

如果她当初生的是他的孩子呢……

如果他当时狠下心来,不管不顾地占有了她,一遍遍地灌溉、直到让她腹中也孕育着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是否也能得到她如此温柔溺爱?

谢扶檀不断摩挲着指腹上一道疤痕,看着这一幕眸色愈发幽沉晦暗。

和玉无疑是乖巧地,她乖乖地牵着母亲的手和母亲一起上了车。

老宅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又仿佛什么都变了。

家里的氛围很是冷清,那种冷清源自于每一个人身上的小心翼翼,仿佛在如履薄冰一般的姿态让芍药心头都微微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