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长安居不易。(第2/3页)

“果然是那什么,哦才子佳人、天生一对、命中注定!”

云芹觉得他好吵。

但这话,叫陆挚嘴角弯起,他心情不错,说:“劳烦,我带家眷看看房子。”

房牙子掏出钥匙:“得嘞。”

他物色的这处屋子,就在盛京南城东后街梨树巷。

这屋子北向,一共主屋侧屋两间,主屋旁,用木板隔出小小的会客厅堂。

厨下小得只够一人站,茅房倒还好,虽带了个小院,有水井,里面却砌了一套石桌,配四只石墩子。

石桌椅浇筑在地面,动不得,占了好大地方。

何玉娘低头,看桌上的蚂蚁玩。

房牙子昨天已不得不对陆挚解释过——本来要瞒的,架不住陆挚知道这风水。

今天,他又对云芹三人说:“这是房东造的风水景观,他老是个在官府做事的。”

便解释它的风水原理,道是“石(时)来运转”。

云芹听得云里雾里。

但她不讨厌这套石椅桌,甚至有点喜欢,这么大张桌子,在上面睡觉多舒服。

其余的,因是陆挚精心挑选的,它的格局和何家东北院,相差不多,尤其是侧屋,大小一致。

如此一来,何玉娘能更快适应。

云芹、何玉娘挑不出不好,何桂娥更不必说。

房牙子就问陆挚:“如何,能定下来了么?”

陆挚:“昨日说,一个月要三两银子加一贯钱。”

听到价钱,云芹和何桂娥无声倒吸一口气。

房牙子:“是啊,这不今年明年又有大比,盛京里这种房子,好租得很,三两加一贯钱,还是便宜的呢。”

陆挚笑着揭穿,说:“石椅桌是为官运亨通,想来,学子们都不大肯租。”

没人不担心被“借运”,尤其是待考的学生。

房牙子讪笑:“那你说要多少?”

陆挚:“一两银子一贯钱。”

云芹张圆嘴巴,秀才这么讲价,不会被房牙子打么。

她得替他小心点。

果然,房牙子也惊骇:“你你,你这秀才,有你这样讲价的吗?”

陆挚淡然,笑道:“房东老爷既弄了这风水,想来这几年,不大顺利。”

“我过几日,就要去萧山书院报道,你可以问问他,租不租给我就是。”

这下,房牙子情绪倏地灭了,只是惊讶:“秀才是要去萧山书院读书的?”

陆挚:“正是。”

他取出张先生寄的信函,自是书院学生的凭证。

房牙子看过信函,记住他的名字,琢磨会儿,说:“行,我再和那位老爷说说。”

云芹松口气,不会被打就好。

且说那房牙子去报信,她就问陆挚:“如果房东不肯租,怎么办?”

陆挚:“无妨,我预了半个月时间,会找到合适的房子的。”

四人住客栈十几日,也就三、四贯钱。

以前一贯钱可以换一两银子,自建泰年间冯相改革后,官府多铸了许多铜钱。

但老百姓不买账,铜钱就没那么值钱,如今,得一贯半,才能当一两银子。

再如何算,第一个月打尖,一边找屋子,确实比着急定下屋子好。

至于“借运”,陆挚从不担心。

他看向云芹,心想,自己最艰苦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何桂娥却有些怕,小声问云芹:“那个风水,会不会对婶娘表叔不好啊?”

云芹:“石桌椅在我们县,要四两。”

何况这里是盛京,翻个八两十两,都是该的。

何桂娥:“好贵。”

云芹笑说:“所以也是好东西,不怕。”

何桂娥:“原来是这样。”

哄了小孩,云芹看向陆挚,笑着指她自己眉峰。陆挚眉里有红痣,那可是会发达的面相,自然能挡这风水。

陆挚禁不住笑了。

上午,他带着四人,逛逛盛京的两条街道,其间繁华,不必言说,末了,去路边吃馄饨。

云芹慢慢喝着馄饨汤,看到远处一人,碰碰陆挚手臂。

陆挚抬眼,原来是那房牙子,他跑得气喘吁吁,笑说:“哎哟,秀才叫我好找!”

“房东老爷答应了,快来跟我签保书吧!”

云芹一喜,这下一个月省二两银子,一年就省二十四两。

陆挚也无声松口气,虽说预了时间,但是能早点定下来,就是好事。

签契,搬东西,退客栈,就又花了快一个下午。

等房牙子把钥匙给他们时,已经是申时三刻了。

这屋子有一阵没人住,灰尘多,家里四人都捋起袖子打扫。

陆挚搬走堆积的砖石瓦片,洒水拖地,那身白衣果然脏了,云芹从屋里窗户看到,偷笑他,就继续套被褥。

而何桂娥擦桌擦凳,连何玉娘也在刷桶。

地方小,全部弄干净也不过一个时辰,酉时三刻,天色暗了下去。

今日是上元节,外面有小孩在玩鞭炮,天上几盏孔明灯,晃晃悠悠。

云芹有点怕它掉了,烧了院子里还没整理的杂草。

还好它飞走了,好灯。

大家都饿了,米和油盐有路上剩的,但没有柴。

陆挚说:“今天就不做饭了,我去买,你们有什么要吃的?”

何玉娘:“吃,都吃!”

何桂娥:“表叔,我吃什么都好。”

云芹饿得能生啃一头猪,她咽咽口水,说:“想吃大肉包子,嗯……还有绿豆饼,有绿豆饼吗?”

陆挚:“我知道一家不错的。还有么?”

云芹:“快去快回。”

陆挚提着竹篮,已经走到门口,笑说:“好。”

甫一出门,他就迎着风,跑了起来。

趁着这点时间,云芹就着面粉,调了个黏黏稠稠的浆糊。

她刚刚和陆挚商量,把从何家带来的那张“小鸡炖蘑菇”画,贴在小厅堂墙上。

这样宾客一进门,就可以看到了。

陆挚自是无有不应。

此时,云芹踩在凳子上,由何桂娥看有没有歪,成功把“小鸡炖蘑菇”贴到墙上。

她跳下凳子,看了会儿,点点头。

突然,外头有人拍门。

若是陆挚买饭菜回来,应该没这么快,何况他也不需要拍门。

不过他们才搬来,会是谁来访?

想着,云芹让何桂娥何玉娘进屋,她端着浆糊,两三步走到门口,一手拉开门,朝外看。

那拍门的是个十五六的小厮,骤然见开门的是女子,惊在原地。

小厮身后,还有一个身着青袍,坐在马上的男子,他姿容清秀,身姿挺拔。

若说姚益是黑,这位肤色就是白,比陆挚还要白一点,没什么血气,再者,他双眼间距有些近,看起来有些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