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尘埃落定:1998年的下半年(第4/5页)
工业的范畴是非常广泛的,而俄罗斯的工业,军工业是大头。
涅姆佐夫感觉接下来自己能打的牌,除了王帮伊万从韩国引进的现代工厂的管理体系之外,还有就是他隐隐约约了解到一点的欧洲计划。
而后者,具体的操办人就是普诺宁。
涅姆佐夫认为自己必须得把它接过来,不然到手的技术就浪费掉了。
他说的话俏皮,普诺宁也只好捏着鼻子配合。
房间里暖气十足,人呼出的二氧化碳让空气越来越沉重。
王潇感觉吃不消,干脆出去透气,看着树枝上鸟儿跳来跳去,挺好玩的。
等她转过头,果不其然,普诺宁就站在她身后。
看,很多时候,一个家庭里之中,女主人都是为男主人当前锋的。
除非前者失败,否则,后者绝不主动露面。
现在被迫出场的普诺宁,脸色真的谈不上好看。
他盯着王潇,突然间轻声冒了一句:“我算是被彻底放弃了吗?”
从他要调任下诺夫哥罗德州消息一传出来,莫斯科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信誓旦旦,他才是被总统挑中的下一任克里姆林宫的继任者,所以按照惯例,才安排他去地方上历练,这样才能顺理成章接班。
上帝呀!这种话他敢相信吗?如果要历练的话,1996年将他派出去历练都比1998年靠谱。
不要忘了,两年后就要举办总统大选了,两年的时间,他能在地方上干什么?
他更加相信另一种说法,那就是他已经被厌弃了。
总统借这个机会,剥夺了他手上的税警队伍,切断了他和内务部的联系,让他成为了一只失去爪牙和利齿的老虎,只能在马戏团里哗众取宠。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统会这样毫无征兆地突然发难?
明明之前虽然总统谈不上喜欢他,但对他的工作还是满意的,尤其是税收工作的进展,稳住了俄罗斯的财政基本盘。
他想来想去,唯一能够让他拉出来自我反省的,就是7月份在克里姆林宫,他情绪过于激动,指责王潇的话,被季亚琴科转述给总统了。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他就无比懊恼。
因为如果你想要当国家元首,就必须得站在国家元首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他对王潇的指责,被总统当成了他内心慌乱的具象化,不符合一个大国元首应该有的姿态。
王潇静静地看着普诺宁,突兀地笑了:“你为什么不拒绝呢?据我所知,高层官员的调动,除非总统直接翻脸,否则都要通过调任者的同意。他没有翻脸,你为什么不拒绝呢?”
她点点头,“所以你其实是期待另一种可能的,培养你的可能,对吗?”
普诺宁面上的狼狈一闪而过,他无法否认,他心中依然有那么个小小的期待。他在莫斯科已经找寻一圈了,他找不到比他更有优势的人。
毕竟受宠的伊万是不会竞选总统的。
王潇越笑越厉害:“弗拉米基尔,我觉得你们好奇怪呀,你们到底是要搞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呢?我一直以为总统是选出来的,不管在哪个国家都应该如此吧!除非是王位继承。”
普诺宁看着她:“那么请你回答我,如果我竞选的话,你会为我当公关吗?”
王潇笑眯眯的:“如果你认为你已经能够扛起这个担子,那么我当然可以按行情收钱。”
她叹了口气,“可是有的时候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着急?你才40多岁呀,你又不是七老八十,你为什么要焦急呢?你的身体很健康,你的生活习惯很良好,你完全可以从容地准备好一切。”
普诺宁眯着眼睛看她:“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任何意思。”王潇摇头,“我唯一的建议就是停止你的焦虑吧,你又没有被逼上梁山。”
还没当总统都已经这样了。
就你目前的心理素质,你真当总统的话,会直接完蛋。
做人对自己好一点吧,挑不起的担子,不要硬扛。
俄罗斯不是美国,后者底子厚,再拉的总统拉个四年,也不会让它破产。
俄罗斯可没这么大的底气。
伊万诺夫开了门过来,招呼王潇:“嘿!王,你的苹果蛋糕来了,全都是1/3的糖。”
瞧见普诺宁,他颇为惊讶,“你怎么在这儿?涅姆佐夫正到处找你呢。”
王潇接过话头:“他正在愁呢,晚上都睡不好,莉迪亚也被他吵得不行,问集装箱市场的医院有没有推拿,可以治疗失眠。”
伊万诺夫直乐,幸灾乐祸道:“看吧看吧,心眼太多人,就是容易睡不好。”
王潇瞪了他一眼,他才老实下来。
她转过头,再一次看向普诺宁:“弗拉米基尔,你的生活由你自己决定,没有任何人可以真的左右你的人生。”
就好像美国的司法,可以不完全跟上政治的步伐。
1998年,剩下的时间,世界舆论关注的焦点依然是美国。
首先是11月份的美国中期选举,毫无悬念,共和党大胜。
因为按照美国政治惯例,总统在任期间的中期选举,执政党通常会失去国会席位。
希拉里的录音带和一场危险的战争边缘政策,足以吓坏中间选民,并激发共和党基本盘的投票热情。
但有意思的是事情接下来的走向。
共和党控制了众议院,又证据确凿,自然通过了弹劾条款。
于是全世界的人都盯着瞧,看美国总统到底什么时候被弹劾下台。
结果弹劾案到了参议院,却遭遇了惨败,它获得了大约58%的选票,没能达到2/3的标准,美国总统依旧是总统。
好吧好吧,这件事情并不让人意外。
毕竟,众所周知,将一位在危机中稳住局面的总统定罪并罢免,可能引发更深层次的政治动荡。
况且,总统虽然丑闻缠身,但其经济成就和最后的“悬崖勒马”仍有一定民意基础。
最重要的是,军事行动后的军火大卖被认为是美国外交的胜利,尤其赢得了美国军工复合体这个庞大势力的青睐,他们愿意出钱出人帮总统游说。
总而言之一句话,他有错,但还不至于要被赶下台。
最后,高能时刻来了。
总统确实在政治上幸存了下来,但他没能获得赦免。
他依然被法官和陪审团判定为“性骚扰”以及“伪证罪”成立,需要支付巨额赔偿、接受罚款以及其承担社区义工惩罚。
作为美国史上第一位在任期间被法律裁定犯罪的总统,他注定将会永远被美国历史铭记。
这未尝不算是求仁得仁啊。
那么,王潇满意这样的结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