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2/3页)

陆承渊便颓然一笑,道:“希言,我也不想为难你,回头他知道我和你这样说话,只怕要恼了,我们就此别过。”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顾希言几乎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胳膊。

陆承渊回头看她。

顾希言:“承渊——”

她太想为他做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陆承渊便笑了下:“希言,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顾希言:“什么?”

陆承渊:“两位老人家走时,我并不在,以至于没能尽半子之孝,如今我回来了,也想去给两位老人家上一炷香。”

他看着顾希言:“你不是要回去并州为父母扫墓吗?”

顾希言有些不懂:“嗯。”

陆承渊:“我也想同去并州,为他们烧一把黄纸,也算是尽了我的心意,可以吗?”

顾希言没想到他这么说,她意外地看着陆承渊。

陆承渊:“你不愿意?还是三哥那里会不喜?”

他有些失望,道:“若是不方便,那就罢了。”

顾希言静默地看着他,好一会,终于道:“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我和嫂子说一声便是。”

陆承渊:“好,既如此,我们一言为定,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心意。”

正说着间,突听到外面马蹄声,紧接着便是马声嘶鸣,明显有人强行勒住缰绳。

陆承渊:“三哥?”

顾希言默了下:“应该是了。”

陆承渊望着顾希言:“他会不会生气?”

顾希言想起之前他们的打斗,若是真打起来,陆承渊必会吃亏。

她当即道:“等会你不必说话,我来和他说。”

陆承渊:“不必,我来说。”

顾希言:“你们若是一言不合,难免会起冲突,你们不能再打了,我会和他好好说。”

陆承渊深深地看她一眼:“好。”

这么想着间,却听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冬日的寒风呼啦一声扑入房内,而门外站着的是杀气腾腾的陆承濂。

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陆承濂的视线迅速扫过陆承渊和顾希言。

他明显在审视,在研判。

之后,他终于开口。

没有杀气腾腾,也没有气势如山。

他收敛了所有可能的戾气,用一种格外小心的语气,甚至有些拘谨地问:“希言,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再次瞥了一眼陆承渊:“你是和他告别的?”

顾希言感觉到了他的紧张,她望向陆承渊:“六爷,劳烦你在外面等候片刻,可以吗,我想和他单独说话。”

陆承渊听得这话,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一眼陆承濂。

之后他才道:“好,你们慢慢说。”

当和陆承濂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侧首,道:“三哥,有话好好说。”

陆承濂眸间瞬间泛起凉意。

陆承渊垂眸,离开,甚至体贴地帮他们关上门。

雕花门被关上后,外面的狂风也被挡住,房内只回荡着风冲撞门窗的沉闷呼啸声。

陆承濂紧紧抿着唇,看着顾希言。

顾希言可以感觉到他神情中的提防,戒备,他似乎生怕她说出什么。

顾希言叹了声:“有个事和你商量下。”

陆承濂微挑眉,沉默了下,才哑声问道:“商量?什么事要和我商量?”

顾希言便提起嫂子曾经说过的,若有机会,想回去给父母上香。

陆承濂沉默地听着,一言不发。

顾希言多少感觉到,此时那张冷峻的面孔如履薄冰,他看似冷硬,其实是在提着心,等着。

她轻叹了声,终于抛出那句话:“六爷也想为我父母上一柱香。”

陆承濂匪夷所思地拧眉:“他?他为你父母上香?”

顾希言点头:“是,他想去。”

陆承濂立即道:“他凭什么去?”

顾希言:“可我答应了他。”

陆承濂:“你答应他一起去?你和他一起去?”

顾希言便用安抚的眼神看着他:“只是一同前去,我嫂子也会一起去。”

陆承濂嘲讽:“那回头你父母看到了,会怎么想,以为女婿来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你父母还不知道你已经改嫁了?那我也陪你一起去好了,正好让两位老人家看看,什么是新旧交替。”

顾希言看着他锱铢必究的样子,头疼:“承濂,你——”

陆承濂:“我如何?我不应该陪你去吗?”

顾希言无奈地看着他,沉默了半晌,终于叹了一声。

在这一声叹息中,陆承濂感觉到了什么。

他眯起眼,端量着她,过了好一会,才道:“你心软了。”

顾希言承认:“是。”

陆承濂:“他和你说什么了?”

顾希言苦笑,她望着陆承濂:“你知道他已落下伤残,是不是?”

陆承濂直接承认:“是。”

顾希言又道:“你也知道他一直活着,但你没告诉我,是不是?”

陆承濂蹙眉:“是。”

顾希言深深地看着陆承濂,一字字地道:“三爷,我没办法对他置之不理,就算如今我不再爱他,但他犹如我的兄长亲人。”

陆承濂看着这样的顾希言,神情便缓慢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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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对上陆承渊,陆承濂紧抿着唇,神情很冷。

陆承渊很是平和,就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他温和地道:“三哥,她是妇人家,有什么事,好好商量,何必如此冷着脸?”

陆承濂的视线倏然射在陆承渊脸上。

他当然看到了这个男人脸上那种得偿所愿的神情。

他得到了,满足了,所以从容起来,和善起来。

陆承濂一脸不屑:“陆承渊,你使得好手段,连你老娘都用上了!”

陆承渊挑眉,看了一眼陆承濂:“她怎么了?”

陆承濂:“不是你指使的吗,又哭又闹的,没完没了!”

陆承渊听着,顿时便懂了,顾希言突然找上他,原是因为这个。

他淡淡地道:“三哥,你还真猜错了,我可不会什么下三滥的伎俩,若不是你这么提,我都不知道原来和我母亲有关。”

陆承濂一个冷笑:“你以为陪着她走一趟并州,就能改变一切吗?”

陆承渊淡瞥他一眼,道:“三哥,你想多了,我只是要为两位老人家扫墓,略表寸心罢了,毕竟——”

他顿了顿,道:“毕竟当初我也是两位老人家的半子,他们对我颇为疼爱,如今他们不在了,我不该去坟前上三柱香吗?”

陆承濂声音讥诮:“六弟,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陆承渊抬眼看过去,四目相对间,视线交锋,两个男人,一个嘲讽不屑,一个淡定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