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2/4页)

虞睿接话:“那你还不高兴?”

“没不高兴。”

顿了顿。

虞誓苍说:“岑纵伊马上到。”

虞睿只知岑苏来,没听说岑纵伊也要来。

“难怪。原来是紧张的。”

虞誓苍:“……”

虞睿递了一块蛋糕给他:“甜食缓解紧张,吃点。”

对小叔而言,人生光辉时刻,喜欢的人在下面见证,激动紧张难免。

“小叔,今天记者会好好表现,让岑阿姨看见不一样的你。”记者会五点开始,届时爷爷会宣布退休,由小叔接管集团。

楼下传来汽车声,虞睿往下瞥了一眼,是小叔的座驾。

“岑阿姨到了。”

虞誓苍顾不上吃甜品,转身下楼。

一楼大厅,笑闹声盖过了草坪传来的爵士乐。

今天没请外人,这群世家小辈像脱了缰的野马,疯闹间差点撞翻香槟塔。

岑纵伊远离奢华的宴会已有二十六年。

再次置身其中,熟悉又陌生。

今天竟播放的是复古爵士乐。

这不是虞老头的喜好,是她的。

熟悉的旋律将曾经伦敦的欢快片段从脑海闪过。

岑纵伊朝女儿挥挥手:“你跟商昀去玩吧,我去看看寿星。”

岑苏指指后备箱:“妈,礼物别忘了拿。”

“那不是给寿星的。我来,就是他们最大的惊喜。”

岑苏没听懂。

她转向商昀:“我总觉得我妈今天有点奇怪。”

但又说不上来。

“她是要见家长公开恋情?”

商昀看着她:“给你找爸爸。”

果然!

商昀牵着她:“走吧,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岑纵伊还没进大厅,与虞誓苍迎面撞上。

她莞尔:“恭喜。”

“谢谢。”

“知道我恭喜你什么就谢!”

“……”

虞誓苍觉得自己无辜,他还什么都没说,就惹她不高兴。

不过他谨记商昀那句,要跟紧她。

岑纵伊踩着爵士乐的节奏,径直走向旋转楼梯。

水晶吊灯倾泻而下,仿佛所有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一众年轻人从没见过岑纵伊,第一反应是,哪位明星?

略施粉黛,却蓬勃发光。

见虞誓苍温和谦逊跟在她身后,一时摸不准二人的关系。

能让虞誓苍这么低姿态的,他们从没见过。

上了二楼,虞誓苍说:“我父亲茶室有客人,我进去说一声。”

岑纵伊:“不用,你在门口等着。”

“……”

门口有工作人员,虞誓苍眼神示意他们放行。

工作人员立即为她开门。

茶室里有四五位年长客人,正品茶谈笑。

坐在主位的便是虞父,年届九十岁,依旧红光满面,精神矍铄。

若不是小儿子逼他退休让权,他还打算在这个位子再待三四年。

突然有人闯入,虞父雅兴被打断,面露不悦。

工作人员忙解释:“是虞董朋友。”

若真是生意往来上的朋友,不会那么没规矩,失了礼。

虞父不必问也猜到,是儿子的女友。

大概是想进虞家,今天直接找上门来了。

他瞧都没瞧一眼:“誓苍呢?怎么随随便便让人进来?”

岑纵伊微笑:“您儿子在门外,我没让他进来。”

好大的口气!

虞父没见过岑纵伊,凌厉扫视一眼,仍猜不出是谁。

岑纵伊看了看茶桌旁几位长辈,对虞父道:“您要不介意让他们知道,我也不介意。”

虞父哼笑,这辈子除了小儿子,还没有人敢威胁他。

即使虞父不介意,几位好友也识趣找借口离开。

她能畅通无阻进来,那必定是有底气的。

至于这底气是什么,他们一时猜不准。

热闹的茶室忽然安静下来。

岑纵伊拉开斜对面的椅子坐下,礼服裙摆宽松,她双腿自然交叠。

此刻,她能坐在这儿,最大的底气不是虞誓苍。

是她自己和女儿。

她再也不是当年只知道花钱、遇事慌乱无措的大小姐。

有了女儿,为母则强,离婚后,她曾抱着八个月大的女儿坐绿皮车去北京要欠款。

结果父亲那位朋友避而不见,她等了两天也没见到人。

一分钱没要到,她抱着女儿去长安街转了转,又去胡同走了走。

女儿兴奋地乱挥小手。

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回去前,她买了根从前不爱吃的烤肠,觉得美味无比。

……

岑纵伊看着眼前的老人,已经是这把年纪,气势依旧锋利。

她不知当年他打给父亲的那通电话,是怎样羞辱的,父亲不肯说。

谁都没说话,茶室陷入沉默。

虞父眼皮都没抬。

自年轻时就常被情人逼宫,什么手段他没见过。

他自顾自喝着茶,没把岑纵伊放眼里。

“不问问我,姓什么吗?”岑纵伊悠悠开口。

虞父懒得搭腔。

“我姓岑。山今岑。二十六年前,应该说是二十七年前,您打过电话给我的父亲,没忘吧?”

虞父正低头啜着茶,听到后面那句,蓦地抬头。

望着眼前这张盛气凌人的脸,似乎难以置信。

岑纵伊讽笑:“看来是没忘。”

虞父不动声色,但怎么可能忘。

时隔太多年,他早已不记得在电话里说过什么,但对当年打电话那件事却印象深刻。

那是他第一次因为孩子的恋情,找上女方家长。

若不是劝不动虞誓苍,不愿与小儿子心生嫌隙,他还不屑与对方父母交涉。

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让他亲自打通电话。

小儿子是唯一不在自己身边长大,却又脾性最像他的。

他对小儿子寄予厚望,婚姻自然也是他权衡再三、精挑细选的。

可谁知某天,小儿子回港岛,竟说要与女友结婚。

他才得知,原来女方比小儿子大三岁。

当晚父子俩大吵一架。

小儿子是个犟种,决定的事十头牛都别想拉回来。

若三十岁想结婚便罢了,还不到二十岁就要结婚,他怎能容忍!

父子俩大闹一场后,小儿子去找他大哥大嫂,让他们陪他去海城见女方家长。

一气之下,他打了女方父亲的电话。

“我父亲当年在海外的投资,项目一个接一个暴雷,别说,没您的手笔。”

虞父只“呵”了一声,没否认。

岑纵伊当年就猜到是谁背后操纵,项目暴雷不稀奇,但个个暴雷,那就不是巧合。

能在海外有如此强势背景,又与她们家有过节的,只有虞父。

猜到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