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这是路希平回国后第一次在家里和魏声洋独处。

接风宴人来人往。满堂宾客里,他们只能用眼神交流。

万里之外的亲昵与暧昧被喧嚣打断,漂洋过海回来的似乎只剩下默契与克制。

一张长桌上,他们即使并肩而坐也要保持分寸,减少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亲近被压在日常礼数之下,安静、审时度势、掩耳盗铃,带着初恋特有的生涩和小心翼翼。

两家人聚在一起吃饭时,魏声洋还是会帮他盛汤,给他夹菜,还是会欠抽似的跟林老师告状,说路希平挑食,这不吃那不吃。

偶尔几次和魏声洋对上视线,路希平都会默默垂眸,与之错开。

在热闹中他们显得比平时安静,却又好像比拥抱还近,漏出来的一点勇气如同一架纸飞机,穿梭在高朋满座间,吹动青春的尾翼。

隐晦,短促,但是清晰。

而在寂静无人的夜里,无所遁形的悸动终于找到出口。

魏声洋吻上来的瞬间,路希平就发出轻浅的鼻音,蓬松细软的黑发抵在墙面上,散开,乱作一团,显得美丽而脆弱。

他纤细的手腕被魏声洋钳住,高举过头顶时死死扣在墙壁上,反抗不得,又被面前的人刻意以粗糙的茧摩挲,顿时产生头皮发麻的痒意。

“舌头伸出来。”魏声洋呼吸夹着热流,在他耳边道。

路希平别过脸去,小口地喘息,犹豫了还不到两秒,就听魏声洋沙哑道,“舌头伸出来好不好,宝宝。”

他每次不是吮吸就是咬,路希平已经有了经验和记忆。踌躇片刻,在魏声洋刻意撩拨的喘息里,路希平微微张开嘴唇。

小巧的舌尖微微探出头。

魏声洋低头精准地叼住了它,含在唇瓣之间揉搓和磨吮。

这个吻滚烫又缠绵,亲得路希平泪眼朦胧,连睫毛都被打湿,身体开始发软无力,几乎站不住,而魏声洋顺势把他的腿掰过来,单手架着,让路希平紧紧扣住他的腰。

魏声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捞起来,两只手托着他的腿,将人抱到了书桌上坐着,俯身时吻得又重又急。

路希平觉得很危险,一只手搂着魏声洋脖子,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五指撑开,骨节分明的手有一条血管清晰可见,从手背蜿蜒到腕骨。

耳边全是唇舌纠缠时的滋滋水声,安静室内这声音听得人面色发红,羞到耳朵能滴血。

路希平红着耳朵,被迫地承迎这个火热的吻,嘴唇如同被焊枪封住,舌头混乱地搅动,口腔内全是甘甜的唾液,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皮肤则越来越烫。

忽然地,路希平的手指压到了什么,他明显一愣,水汽氤氲的瞳孔小幅度缩了缩。

“怎么了?”魏声洋察觉到他的愣怔,转而吻上他的额头,安抚着问。

路希平低头,看着手边的桌面。

这张书桌从路希平有记忆以来就没有换过,陪着他从幼儿园走到大学。

他身边的人也没有换过,陪着他从稚嫩到成熟。

而他刚才摸到的,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刻痕。有的是他自己雕的,有的则另有其人。

木桌表面原本被打磨得光滑,然而魏声洋用小刀在这张桌子的边沿处刻了行字。

那一年路希平10岁,在上小学。他和魏声洋爆发了一次长达半个月的冷战,原因是魏声洋穿走了他的校服,害他周一进校门时被门口检查校服的纪律委员逮到。

最后虽然只是被班主任笑着提醒下次要注意,但路希平记仇了,整整半个月一句话都没跟学人精说话。

最后魏声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偷偷溜进了自己的房间,往他桌上放了十套崭新的校服,一个游戏机,一盒去皮切好的苹果,还有一行小刀刻的可怜兮兮的字迹。

——“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哇?对不起。”

路希平一边叉着苹果下楼,一边在楼梯上看见了客厅里如坐针毡的魏声洋同学,对方顶着个大黑眼圈,看见自己时身形还无比僵硬,路希平最终大发慈悲地原谅了魏声洋,第二天两个人又一起去上学了。

不痛不痒的小打小闹在他们之间持续了二十年,而到了今天,路希平再看见这行甚至带着错别字的刻痕,已经被亲得头晕脑胀,泪眼朦胧。

这个房间里载着很多回忆,踏实厚重,让路希平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它打败了时间,打败了瞬息万变。

它长久不变地坐卧在这栋大院里,推倒南墙。

魏声洋再一次吻住他。

这一次路希平被抱了下来,跌跌撞撞地后退几步,离开书桌,靠上了门边的墙壁。

口腔内的唾液被悉数卷走,肿胀的嘴唇被暴力啃咬几番,留下新鲜的咬痕。魏声洋大手难耐地摩挲路希平后脖颈,带起神经上的战栗,接着五指插入发间,扣住路希平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路希平舌头被搅得发麻,忍不住发出轻微的“唔”,偏开头想要躲开。

魏声洋没有乘胜追击,也没有把他的脸掰回来,反而顺着路希平,手掐到路希平的腰上,把人一拨。

“?”路希平惊慌地用手撑住墙,后背立刻被男人用胸膛贴住,身上传来重量,他两腿打颤,膝盖都在发抖。

魏声洋的声音从后脑勺压下来,沙哑浑浊,吐息炙热:“宝宝,你好可爱…”

他喃喃地亲着路希平耳朵,吻上深邃美丽,沟壑清晰的一截锁骨。视野里,路希平光洁脆弱的脖颈修长紧致,血管分明,呼吸时仿佛能看见他脉搏的跳动。

而美人含泪最让人心动。

密密麻麻的吻如雨点落下,路希平弓着腰身,喉咙缩张,一系列的化学反应爆发,生理性泪水在眼眶内打转。

比起在国外的高频,相隔半个月,他们彼此都有点生疏。

魏声洋含着他的耳垂,又偏过头去吻他的脸颊,低声哄道:“宝宝,你好乖。看看我,看着我好吗?”

“你有想我吗?”

“我特别想你,一分钟看不到你就难受。宝宝,我离开你就生活不了,怎么办?”

“…”

SOS。

救救希平…

他不回答魏声洋,魏声洋就一直在他耳边说这些听上去很超过的话。

路希平忍着,太阳穴跳了跳,弓起的背部形成一个漂亮利落的弧度。他本来就生得漂亮白皙,这个动作作的更是宛如天鹅,美丽圣洁。半晌,路希平额头出了一层冷汗。白玉般的手指撑住墙,以维持自身的平衡。

熟悉的亲密感席卷而来,仿佛回到L城的夜晚。路希平手指微微张开,死死地摁在墙上。热,还有点躁动,呼吸之间带起的雾气流动在四周,散发出荷尔蒙的磁场。两人均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