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果不其然, 在籽润香皂正式上市的第二个星期,这款产品就像一阵春风般迅速吹遍了首都城的大街小巷,火得让人措手不及。
最先是在百货商店的日化柜台前,每天一早还没开门, 就已有三三两两的人等在外面。
一开门, 人群便涌向售卖籽润香皂的柜台。
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售货员刚搬出几箱货, 还没来得及上架,就被眼尖的顾客围住了。
“同志,给我来五块!”
“我要十块!给我闺女也捎几块!”
“哎别挤别挤!排队排队!”
人们争相抢购,往往不到一上午, 当天准备的货就销售一空。
后来百货商店不得不实行限购,每人每次最多买三块,但依然供不应求。
有些精明的顾客甚至还收钱帮人代买。
这股风潮很快也吹进了大学校园。
澡堂里经常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植物清香,尤其是女生宿舍的水房里, 随处可见淡绿色包装的籽润香皂。
楚湘仪也托人买到了两块,试用后赞不绝口:“这个香皂洗完后脸真的不紧绷, 比其他香皂好用多了!”
叶籽只是笑笑, 没有透露自己与这款产品的关系。
但看着自己参与改良的产品受到欢迎, 她心里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就在籽润香皂风靡校园之际,学期的脚步也悄然走到了尾声。
生物系召开了期末大会, 系主任宣布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为贯彻“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方针,学校将组织77级学生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暑期实习。
“实习单位有三个:北京第一制药厂、北京化工厂和北京日化一厂、日化二厂。”系主任宣布道,“分配名单已经确定, 贴在公告栏, 会后大家自行查看。”
散会后,学生们一窝蜂地涌向公告栏。
叶籽挤进去一看,自己被分到了日化二厂, 再往下看,楚湘仪和沈墨都被分去了药厂。
楚湘仪撅起嘴:“可惜叶籽要去日化二厂,不能跟我们一起了。”
沈墨倒是很淡定:“反正都在北京,周末还能见面。”
第二天一早,叶籽和同样被分到日化二厂的五个同学一起,乘公交车前往位于南城的日化二厂。
一路上,几个同学既紧张又兴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实习生活。
到了厂门口,叶籽和同学们拿出学校开的介绍信。
门卫大爷仔细查看后,指着不远处的一排平房:“去劳资科报到吧,今天正好是招工培训第一天,你们实习的就跟新工人一起参加培训。”
劳资科门口已经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片人。
粗略看去,得有大几十号人,分成了明显的三拨:
一拨是社招工,大多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期待和忐忑。
一拨是家属工,多是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彼此熟络地聊着家常。
还有一拨就是像叶籽他们这样的实习工,原来其他大学也同样展开了暑期实习。
一个穿着蓝色劳动布工作服、腋下夹着文件夹的中年男子站到前面台阶上,拿着铁皮喇叭喊道:“安静!安静!现在开始点名分车间!”
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中年男子开始念名单上的名字,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指定一个车间。
“张秀兰,洗衣粉车间!”
“李建军,化妆品车间!”
“王爱红,甘油车间!”
被念到名字的人赶紧站出来,站到各自车间的队伍里。
叶籽竖起耳朵听着,心里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叶籽,香皂车间!”
听到自己的名字,叶籽连忙应了一声,走到香皂车间的队伍里。
和她一起分到香皂车间的还有两个同专业的同学、三个家属工和两个社招工。
香皂车间的队伍由一个三十多岁的工人带领着往车间走。
路上,一个烫着时髦卷发的家属工大姐好奇地问:“同志,咱们香皂车间的主任咋没来啊?”
领路的工人脸上露出自豪的表情:“籽润香皂现在卖得忒好,供不应求,王主任在车间里忙得脚不沾地,抽不开身!”
听到这话,队伍里的工人们都面露喜色。
车间效益好,工人脸上也有光,说不定还能多拿点奖金呢。
到了香皂车间,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皂香和机器运转的轰鸣声。
车间高大宽敞,水磨石地面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几条生产线正在全速运转,工人们在机器间忙碌地穿梭。
然而,还是没见到王守田主任的身影。
领路的工人让他们在原地等着:“我去叫人来安排你们工作。”
说完就小跑着离开了。
大家好奇地四处张望,对着轰隆作响的机器和流水线上整齐排列的香皂指指点点。
不一会儿,一个让叶籽熟悉的身影小跑着过来——是刘工,他穿着和其他工人一样的工装。
和上次见面的场景截然不同,刘工一来就板着脸呵斥他们这些新来的工人:“都站好了!别东张西望!车间里的机器和设备都很贵重,不要随便乱碰!一切行动听指挥,安全第一!”
那三个家属工大姐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互相使着眼色,窃窃私语:“这小哥长得文质彬彬的,咋这么凶呢……”
刘工开始发放工作服,还是那身纯白的劳动布工装。
当发到叶籽时,他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仔细一看,顿时惊讶地叫出声:“叶籽同志?!”
叶籽笑着打招呼:“刘哥,好久不见。”
刘工恍然大悟:“你是来实习的吧?”
叶籽点点头:“对,学校安排的,没想到这么巧分到咱们厂了。”
刘工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太好了!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他对叶籽的印象非常深刻,上次她帮忙解决香皂问题的那手熟练操作让他记忆犹新,更令他佩服的还是她那番对产品定位要有所取舍的研发思路。
对话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几个家属工开始交头接耳:“关系户么这是?”
社招工也小声议论:“肯定是家里有人在厂里上班,跟她们家属工一样。”
那位烫着卷发的家属工大姐不服气地反驳:“我们可是正经通过厂里家属工考试进来的!”
社招工不屑地撇了撇嘴。
刘工听到议论声,立刻板起脸呵斥:“瞎猜什么呢!叶籽同志是北大的高材生,这次是学校派来实习的!”
他顿了顿,提高了音量:“籽润香皂都知道吧?那就是叶同志参与改良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纷纷看向叶籽,目光中充满了惊讶和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