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奇怪的推拿 简直神仙手段,陆鸿元都要……(第3/4页)
果然,她猜的不错,这医娘是有来历的。
怪不得对长安的糖如数家珍呢!人家就是打那儿来的嘛。
人家本就是士族贵女,不过是家道中落,流落至此罢了。想通此节,桂娘竟比俞淡竹和陆鸿元都更轻易地接受了这个说法。因为,她原也是小官之女,只因家中突遭灭顶之灾,才一同被流放至此。
她太清楚那些高门贵女是如何被精心养育的了:自幼如男儿般开蒙读书,琴棋书画皆有涉猎,教养得无一不精。
若这乐小娘子真是长安贵女,身怀如此医术,倒也不算稀奇了。
这么一想,她心中不由得对乐瑶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的亲近感。她们都是沦落至此的人啊!可对方却没有怨天尤人,反而凭一身本事进了医工坊……真好,她也没放弃。
她也在好好地、拼尽全力地活着呢。
乐瑶听见了陆鸿元与孙砦为她辩驳的话。她只抽空回头瞥了俞淡竹一眼,没说话。
因为,没必要说了。
推拿的效果,马上就来了。
此刻,她左手稳住决明的上腹,右手掌根已牢牢抵住孩子左下腹,手慢慢加大力度。
随后,她掌心猛地一沉,大力下压。
决明嗷得一声就叫出来了,吓得陆鸿元与桂娘同时一抖。不等众人如何反应,他小脸忽然憋得通红,随即腹部猛地一松,一连串响亮得跟放鞭炮似的强烈气音,接连炸了出来。
正好就在儿子身后,被崩了个正着的陆鸿元:“……”
方才因儿子惨叫而下意识探身、猛吸了一口的桂娘:“……”
正和弟弟紧紧挨在一块儿的茴香:“……”
连靠在门边都未能幸免、被熏得呛咳起来的俞淡竹:“……”
唯有早有预判、提前屏息闪开的乐瑶以及从头到尾盲目信她、在气味袭来瞬间便捏紧鼻子的孙砦逃过了一劫。
一连放了几十个响屁,把整个屋子都快点燃的决明,呆呆地低头一看,他之前鼓胀发硬的肚皮,竟肉眼可见地平软了下去。
自个的屁不嫌弃,决明长长吁出一口气,脸上一直以来的忍痛之色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后的安宁神情。
他轻松地揉揉肚子,惊喜地抬头:“娘,我真不疼了!”
桂娘憋得满脸通红,只敢用力点头。
根本不敢张嘴说话。
乐瑶憋着气,四顾了一番,快步走到墙角,利落地将几扇窗全都高高支起。清新又冰凉的风一阵阵涌了进来,也拯救了众人。
“天菩萨哎……”桂娘都忍不住抹了把汗。
她刚刚猝不及防吸了一口,差点就被亲儿子的屁,给崩晕过去。
等屋子里的气息重新恢复正常,乐瑶才笑着回来做推拿收尾。
她执起决明的小手,拇指在其拇指桡侧缘,由指尖向指根快速推了决明双手的脾经;从虎口推向指尖,把大肠经也反复推了数十次;最后捏住其食指指腹的肝经,轻轻揉按片刻。
末了,又在他膝下外侧的三里穴按压数下。
整套动作依旧行云流水。
“好了。”乐瑶重新摁了摁决明的腹部,先前能摸到的硬块已消失了,还能感受那平和温暖流畅的腹气,也放心了,转头对桂娘嘱咐道,“决明套叠的部分已被我推开了,最后也给他清了肝经、补脾经,防止复发。但这几日还是要多食清淡易消化的食物,若要吃肉,要从鸡肉开始吃,可不要吃羊肉了。”
这就……好了?
桂娘还有些怔忡,可低头一看,决明原本泛黄的小脸已恢复白里透红,此刻也跟解了禁似的,正猴儿似的往陆鸿元背上爬。
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混小子必然是好了,否则不会这么精神。
转头再看向乐瑶,桂娘不免还有些愣愣,只能将乐瑶的话用力记在心里:“是、是……”
孙砦见状,顿时趾高气扬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出手推拿的,他再次鼻孔朝天,朝俞淡竹投去轻蔑的一瞥:“怎么样?没见识过吧?”
俞淡竹却像没听见。
他怔在原地,仿佛神魂也已离体,半晌,突然如被针刺般惊醒,大步上前推开孙砦,俯身伸手,亲自在决明肚子上按了又按,确定硬块真的消失,他竟然有些失魂落魄。
半晌,他才呆呆地抬起头,望向乐瑶:“为什么?”
乐瑶疑惑地回望他。
“为什么啊?”他又固执地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有几分疯狂的困惑,“你方才分明有好几次都没按在穴位上,为何……为何还会见效?”
乐瑶刚张嘴想说,却被孙砦一把截住:“小娘子别轻易告诉他!就该让他自个想去!”
孙砦小心眼还记仇,当即上前反推了俞淡竹一把,瞪着眼气哼哼道:“凭什么告诉你?刚才谁污蔑我们小娘子是骗子来看?娘子不与你计较,你倒好意思问!脸皮真厚!”
俞淡竹被推得向后踉跄两步,脸这才慢慢地红了起来。
他捏了捏拳,见孙砦像发怒护崽的母鸡般挡在乐瑶身前,终究什么也没说,低头默默走出了屋子。
孙砦伸脖子一看,那俞淡竹还真独自坐到廊下,手在半空中比比划划,沉默地自个琢磨了起来。
“你这师兄,还真出去想了,是不是这儿有问题?”孙砦翻了个白眼,指指自己脑袋,又问陆鸿元,“方才小娘子手法那么快,推拿手法又如此特殊,他能记住啥?装相罢了!”
陆鸿元干笑了两声:“是有点儿。”他的目光不由也远望出去,落在俞淡竹修长的背影上,又喃喃道,“但……他可能真记得住。”
“反正不告诉他!”孙砦叉腰重申,随即又狗腿地溜回乐瑶身后,语调放得极软,夹着嗓子道,“但乐小娘子可以告诉我们呀。”
乐瑶已开始给茴香推拿了,如果这时俞淡竹还在的话,他就会发现乐瑶用的正是他熟悉的那套从神阙、下七骨到天枢穴的推拿法子。
且手法极为准确、一丝不苟。
茴香病得轻,肚子里也没有硬块,只要用外力帮助肠道蠕动就行,这对乐瑶而言十分简单,一边推拿还有余力回答孙砦:“我方才那推拿手法的确有些不循古法,招式也显得有些怪异,但道理说来简单。等我为茴香推拿完,便说与你们听。”
不出一刻钟,茴香也如决明般把气排出来了,这会儿大伙儿都有了经验,在听见声响的一刻,便作鸟兽散,默契地趴到窗边去。
等屋子里气息散了,才又聚拢回来。
茴香不比弟弟厚脸皮,早已羞得把脸埋进褥子里不肯出来了。
“既然茴香也好了,我们便接着说说方才的推拿手法。”乐瑶便把那褥子拽了一角出来,用手拧成麻花状:“喏,你们可以把决明套叠的肠道,想象成这段打了结的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