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回去多骂人 不用吃药了。(第2/4页)
柚红怔怔的,泪水再次涌出。
她听着乐瑶满是善意与怜惜的话,泪眼朦胧地低头看了看她在手里的大锤,想起方才展大郎被锤得哭爹喊娘的场面,心里裂开了一条缝,终于有了一种冲动。
“多谢娘子点拨!我从此明了了!我知晓该怎么做了!”柚红猛地站起身,冲乐瑶深深一拜,捏着拳头就往……娘家跑了。
上官琥及其他博士:“……”
……这…这也行?
但……但好像又有点道理。
肝主疏泄、脾胃运化,既然柚红是肝气郁结、郁而不舒才食欲不振,那只要疏解了肝气,恢复气机顺畅,这病也跟着迎刃而解了。
上官琥哭笑不得地看着乐瑶若无其事地重新扛起大锤,又向台下询问可还有人要来正骨或推拿,结果每个被她殷切期盼的目光扫到的人无不连连后退,纷纷摇头。
乐瑶将锤子往地上一顿,不禁露出些遗憾的神情来。
上官琥特意命药童请乐瑶前来,本就是要亲眼看看这小娘子的医术深浅。如今也不必多问,她辨症又快又准,治病灵活百变,的确是一良医。
他不会看错的,她将来不仅会成为良医,或许还会成为一名大医。
乐瑶正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因锤疗了展大郎,反倒把其他病人吓跑了,正悄悄把锤子往身后藏,试图扭转自己的形象。
就见上官博士慢腾腾地走到了她身边,慈祥地问道:“乐小娘子,你可愿入甘州军药院?你的身份也不是问题,老夫可为你写荐书,先调你入院,日后再慢慢图谋脱籍之事。”
陆鸿元、孙砦与俞淡竹自打被乐瑶招上了台子,愣是厚面皮地赖上了,就没下去,这会儿听到上官博士这么说,俞淡竹倒没什么,反正乐瑶去哪儿他去哪儿,不管是军药院还是张掖或是苦水堡,他都无所谓。
但陆鸿元与孙砦是真慌了!
刚来一个岳都尉,怎么又来一个撬墙角的!
两人心中警铃大作,在背后互相使眼色,你掐我一把,我拧你一下,却谁也不敢在上官博士面前开口,只能干着急。
庞大冬也没走,见乐瑶因今日这一锤成名,竟得了上官博士亲口邀约,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跌坐在地。
他做梦都想进军药院,不知托了多少关系,考了多少回,却年年落选。此刻看着手提大锤的乐瑶,轻轻松松便得了上官博士的许诺,心里酸涩难言,这样的好运,怎么从来轮不到他?
老天爷,你不公啊!
庞大冬坐在地上,恨不得仰天长啸,余光瞥见也流露出些许惊讶的乐瑶,心里更是酸得冒泡了。
她一定会答应的,这样的好事儿!
以女子之身入军药院,成为其中唯一的女医,这是何等的殊荣啊。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乐瑶却摇摇头。
“多谢上官博士厚意。我已答应岳都尉随他前往张掖,往后也还要回苦水堡的,那里还有我的好多病人。军药院,我就不去了。”
上官琥怔了一下,他刚刚开口,其实从未设想过乐瑶会拒绝,也正是因为不觉着乐瑶会拒绝,他甚至连替她写荐书、助她脱籍这样的条件都许了出去。
以她流犯的身份,这该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才是。
没想到她居然拒绝了。
娄博士也蹙眉,对邓博士小声耳语道:“此女真是心比天高啊,上官博士如此折节相邀,她竟不识抬举,真是不可理喻,莫非真以为自己医术冠绝天下了?不过会些外治之术罢了。瞧把她嘚瑟的。”
邓博士没吭气,只是也微微摇了摇头。
他也不明白,为何乐瑶会如此干脆地拒绝了。
陆鸿元和孙砦则是心绪复杂,一面大喜过望,一面又为乐瑶心疼,放弃了这样的好机会,将来不知要多久才能再遇上啊!
有时,陆鸿元这心真是冰冻火煎一般,既希望乐小娘子能有个好去处,不要再顶着流犯的身份了,一面又自私地希望她能留在苦水堡,能帮衬他们将医工坊好好撑起来。
此刻,乐瑶真拒绝了上官博士,他心里竟又有些不是滋味了。
酸酸的,涨涨的。
陆鸿元吸了吸鼻子,他又有些想哭了。
庞大冬更是眼珠子瞪出来了,他甚至忍不住冲乐瑶喊了一声:“你傻啊,你你你快说自己刚刚脑筋抽了,说错了,快反悔啊!”
他虽然嫉妒,但你也别真做傻事啊!
乐瑶却只是站在那儿,目光坦荡地望着上官琥,依旧摇摇头:“多谢上官博士相邀,今日也多谢博士指点,但我的确不愿意入军药院。若是没有旁的事儿,我便先回去了,方才来之前,我还剩几个病人没推拿,现下也好回去看看人家还在不在。”
一叉手,一躬身,扛着锤子,干净利索地便转身下了那高台。
陆鸿元几人如梦初醒,赶忙也跟上去。
台上的医博士们慢慢也走到上官琥身边,见乐瑶步履坚定地走下高台,一步步走入人群里,很快,所有人都快看不见她了。
众人望着这个特立独行的小娘子,一时竟不知该说她不知天高地厚,还是该佩服她的洒脱。
“人各有志,随她去吧。”上官琥凝视着她的背影片刻,也摇摇头,他心里不解却也没有多挽留,跪坐回了医案后头,平常地挥了挥手,嘱咐药童,“继续义诊吧。”
前头,陆鸿元等人追上了乐瑶,并肩走出一段路后,孙砦这个碎嘴子还是没忍住,凑到乐瑶身边小声问:“小娘子为何不应了上官博士?那可是军药院啊!”
这会子没了外人,乐瑶脚步未停,坦然地道:“我不觉得军药院有什么好。那里的医博士看着也不甚高明,我这般身份进去既无俸禄,脱籍之事还要‘慢慢图谋’,既无实在好处,又失了自在,何必去?”
孙砦:“……”
都屡次在军药院诠选中落榜的陆鸿元与庞大冬:“……”
只有俞淡竹在旁边跟着微笑着点头,他心里一转便揣摩到了乐瑶这话的意思:她进了军药院,身家性命全寄托在人家一句承诺上了,所谓慢慢图谋,不就是画大饼么,当然不去!
谁去谁傻!
但庞大冬没听出来这话里的话,他只听到乐瑶说不觉得军药院有什么好、医博士也不是很高明、没有丁点儿好处……
这几句话直接将庞大冬的道心都干碎了,崩溃了。
只觉胸口被狠狠戳了一刀。
他真没想到,乐瑶竟然是因为发自肺腑地看不起军药院而拒绝的。
好大的口气!
可想到她方才连治两例连医博士们都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他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一边走一边悻悻地蹭着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