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姐姐多谢你 急救、脱险、再急救、再脱……(第4/5页)
成寿龄再次为她诊脉时,几乎不敢相信。
那原本细若游丝、时有断绝、沉取难寻的脉象,如今虽然依旧细弱,却已有连续稳定的搏动,再看乐瑾的面色,虽仍苍白,眼底也有了微弱的神采,与人交谈时,目光能追随,反应也清晰了许多,这与之前那种形存神涣的状态,已是天壤之别。
“脉气渐复,神气渐回,此大佳之兆!”成寿龄也好生高兴。
这事儿传遍了卢家,乐瑾最初来时如何模样,卢家仆人都是亲眼所见的,这段日子在卢家救命,卢照邻、卢照容也过来关心了好几回,卢令仪也来过,崔大夫人虽没有亲自过来,但也日日遣人来问有没有什么缺的,指派了好些仆从帮忙。
所以,卢家人人都知道,病的是乐医娘的堂妹,已是命悬一线,时刻会死的情况,但没想到这样危急的病症,不仅被他们拉住了性命,还好起来了!
谁人能不惊奇?好些人都忍不住围过来看呢!
乐瑶还是稳得住,她继续用药大补,同时严格限制乐瑾的活动。毕竟,身子好转、精神起来了,最高兴的是乐瑾,她在床上躺得太久了,自己都忍不住想下地多走走。
但乐瑶不许,每日走几十步就行了,她要求她形神皆静、以养气血,多睡觉多吃饭少走路。
和其他病症不同,乐瑶会让卢照邻多多锻炼,也会让中风后的陈圭多折腾,乐瑾却不行,她这样被掏空的身体,气血严重不足,每一滴血气都要好好保护,经不起一点额外的消耗,是决不能运动的。
前世,她遇到过很多气血两亏的病人,平日里便没什么精力,稍稍做些什么事儿就困了、累了。她们的家人们总会说:“你要多锻炼,多运动,体力才会跟得上。”
乐瑶则都是建议她们不要锻炼的,气血越亏,越不能运动。
本身身子里就没多少气血了,还消耗呢?
之后,在这样静养调理后,乐瑾一天天见好。她能自己持匙进食,不需搀扶也能在室内慢行,二便渐渐通调,眼眶不凹了,脸上那层死气沉沉的萎黄也慢慢褪去,开始透出属于一些些活人的血色。
有一天,她都能坐在榻上,笑着和阿玥一起翻花绳了。
再把脉,脉象从容和缓、节律分明。
乐瑶这时才算真正松口气,她终于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虽然这病远远不算被治好,但至少生存有望!
单夫人见乐瑾已脱险境,便也开始思量去留。
她们此前是情况危急,才不得不借居卢家客舍。如今既已无性命之忧,再长久叨扰,实在于礼不合,她也没这般厚脸皮。
她便与乐瑶商议,一家子还是搬回外城租赁的那处小屋住。
乐瑶便也准备跟着走。
乐瑾还需要医者照顾,加上她还另有打算。
单夫人赁下的屋子在城南永平坊,不大,一间正屋带两间稍间,院子狭窄,是和另两家人共住的杂院,但挤一挤也住得下。
乐瑶没打算在长安久待,她如今对乐瑾的病也算有了些信心,和成寿龄探讨过多次,成寿龄也认为,阿瑾如今这状态,再养一养,像常人一般带瘤生存是可以做到的。
乐瑶便有了更长远的盘算:待阿瑾再好些,便带全家回甘州去。
甘州买房便宜,置办一个小院,开一家医馆,前堂诊病,后宅安居,一家人相互帮衬、打理医馆,在一块儿正好。
顺带又磨着成寿龄将这些日子的药材钱算了,他一开始还客气说不必了,乐瑶坚持,他也就半推半就,嘿嘿笑着,按着药行的本钱价结算,但诊金是无论如何不肯要了。
饶是如此,一算下来,也支出了七八十两雪花银。
幸好乐瑶这些日子攒了不少金银,穆老夫人给了好些,卢令仪先前又给了好些,还是够的。
单夫人看着那白花花的银饼,心头都颤,幸好阿瑶回来了,又幸好阿瑶学了本事,攒下那么多银钱,否则根本就支付不起这药钱,阿瑾的命肯定就没了。
怪不得之前那些大夫开的药都没用,原来阿瑾这病得日日用人参填补,之前哪里日日能吃得起参、鹿茸这些名贵的药!
既然打定了主意,乐瑶便也亲自去给崔大夫人和卢家兄弟、卢令仪辞行,又多多感谢他们借地救命的恩情。
毕竟乐瑾是随时能死的病,他们没忌讳,还这样帮忙,实在不能不谢。
崔大夫人自然极力挽留。
乐瑶又救回一个将死之人的事儿现在是彻底传遍了,而且还是癥瘕!现在卢府上下谁不说这位小娘子是个神医了?
不,这事儿传得太平坊也都津津乐道呢。
崔大夫人自然想与乐瑶多结缘交好,这世上不论是帝王将相还是布衣百姓,都会生老病死,孙神医不知去向,再多认识一个神医可没坏处。而且,乐瑶胜在年轻啊!她还能看五六十年的病呢!
乐瑶再次拜谢:“大夫人的厚意与好意,乐瑶铭记五内。只是家人病体初安,又是劫后重逢,骨肉之情,渴盼团聚。待妹妹病情再稳些,定当再来府上拜谢。”
崔大夫人只好遗憾地同意了,又不顾乐瑶的阻拦,命人备下许多布匹、米粮、炭薪等日常用度,捆扎结实,让府中管事一并装车,连人带东西,一齐送她们到永平坊安顿。
乐瑶要离开卢家,豆儿麦儿自然跟着。
在卢家歇了一晚,养了养精神气,乐瑶便开始收拾行李。
万斤是最舍不得的,像乐瑶这样好伺候的人真是少,从不看轻她们,且她来这么些时日,还把他们这么多奴婢的病都治好了,她一边给乐瑶装行李,一边不住吸鼻子想哭。
正忙乱间,门子忽又来报,说是隔壁李府的管事求见,已去拜见过大夫人,也得了大夫人首肯,特进来请乐娘子过府诊病。
“李家?”乐瑶一时没转过弯。直到那李管家自报家门,她才知道李华骏家与卢照容家竟然是邻居,但因为两家太大,其实也不算邻居,若不坐车,走过去都得半时辰呢。
乐瑶忙问:“李判司病了?”
李管家叹口气:“是啊,都喝成酒蒙子了!实在是喝得胃病都犯了,饥不欲食、恶心呕吐,不然,都知晓娘子在忙着救命,二郎也不会松口来打搅娘子。”
李管事其实昨日就来卢家打听了,但乐瑶这边还忙着救乐瑾,他便只好请了自家府上的医工诊治,但多少醒酒汤喝下去,也没见好啊!
思来想去,他还是贸然登门了。
原来李华骏和岳峙渊几个好不容易从宫宴上脱身,这十几日又跟着苏将军到处赴宴喝酒,文武同僚轮番设宴款待,皇亲国戚也会邀请其赴宴,一来庆贺战功,二来维系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