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谁是乐神医 乐神医到了!(第2/4页)

“乐娘子料得不错!前日眼看着三郎……气息都快没了,还是我家主人提议,先去宫中求来孙神医制备的紫雪丹为薛三郎暂且续命,但如今也只是勉强吊命,人奄奄一息。更遭的是,庄子里好些年幼的僮仆杂役,也陆陆续续发起病来,且症状都与薛三郎相似,也不知这病是否会传人。”

说到这里,杨家仆也面露恐惧之色,“公主殿下见幼子病重如此,痛不欲生,不仅让各奉御举荐民间良医,昨日还亲自派人去了太常寺,请了太医令许弘感来。可是太医越来越多,却也没有特别好的法子。太医们虽不敢对公主明言,也依旧竭力用药施针,但……”

杨家仆没说下去,今日已有几个御医战战兢兢跪下请罪,说自己医术不精,建议改请某某太医来,都想着赶紧找个替罪羊脱身,可见薛三郎的病已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这些太医的话,城阳公主能不明白他们在想什么么?给公主气得差点要命人拿下去打板子!还是驸马从中劝解,他们才没受皮肉之苦,但也被骂得狗血淋头。

杨太素的伯父急得嘴里都长了三个疮了,生怕薛三郎在自己手上病死,那他这个奉御估计也当到头了。

说到这里,乐瑶便明白了杨太素为何会举荐她过来救命了,满屋子的太医国手束手无策,又找不到孙神医,只好找她这个至少也救活了不少危重症的“乐大虎”。

他们也是碰碰运气,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乐瑶又将杨家仆人方才说的话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单单凭借这些信息,太医们诊断的并没有过错,用的方子也对,相信以这些国手的医术而言,他们在剂量上更不会有问题,那到底为什么都无效?

她边走边想,廊外竹影摇曳,不远处,好些仆从正忙着挂纱笼灯捕蚊,那些灯内都燃着油脂,灯下又置了盛满清水的浅盂,便能引得成群的蚊虫扑火坠水。

有个老仆还抱怨:“今春雨水忒多,惹得蚊虫也多了起来,累得我等从早到晚悬灯舀水、燃蒿熏蚊,真是忙累得紧……”

乐瑶看了一眼,脚步一顿,脑中似有闪电掠过。

她立刻问杨家仆人:“庄内只有年幼的僮仆跟着染病是吗?哪里的僮仆病得最多最严重?”

杨家仆人没料到乐瑶会问这个,不免沉思了一下,成寿龄正好寻着个空,两三步赶上来插了一嘴:“既然是薛三郎先发病,他是病源,必然是他身边伺候的仆人为多了。”

一直沉默跟在乐瑶另一侧的岳峙渊,一见他那老脸凑过来,立刻便抿紧唇,警惕地又向乐瑶身边挨了几步。

乐瑶差点没给岳峙渊挤得贴墙上走。

她看了他一眼,只见他下颌线绷得死紧,侧脸映着廊下光影,神情严峻、全神戒备,真像某种领地受到侵犯的大型兽类。

都跟炸毛了似的。

乐瑶莫名有点不合时宜地想笑,但此时顾不上他,又收回目光,摇摇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我猜,病的应当不是薛三郎身边伺候的仆人,反倒是那些洒扫庭除、整治园圃,或是饲弄牲畜的粗使小童吧?公主这庄园这般大,想必也有专门豢养牛羊牲畜的厩房?可曾有……养猪?”

乐瑶之前在卢家的庄园见识过,朝廷下了禁令不准吃牛,但他们这些贵族,都是自辟牧场,自己养牛吃的!

杨家仆被乐瑶这么一说,终于想起来了:“好像还真是!薛三郎年幼,身边都是奶母、婢女为多,没有那么多总角童子,病倒的那些,真多是外院做粗活的童子!至于猪……”

他脸上更是露出惊讶的神色:“娘子头一回来,是如何得知的?公主与驸马的确是喜好吃豚肉,尤其是炙仔猪,薛庄有一处别厩,专设了一处圈舍,养了几十头肥嫩的仔猪呢!听闻还是各地搜罗来的不同猪种,风味各异。”

成寿龄听得奇奇怪怪的。

这暑温之病,能和猪有什么关系啊?

但是他也挺爱吃炙仔猪的,尤其是乐娘子提起过的乌金猪,他之前也去东市买了一头来吃,那猪肉真是不同凡响,那肉即便只是随便白灼蘸蒜泥吃都香!卖得这般贵都觉值了!

更别提那炖得酥烂红亮、颤巍巍的酱焖大肘子……

成寿龄差点都要咽口水了,就听乐瑶沉声道:“这样啊,我大概知道是什么病了。”

他又懵了,忍不住想从岳峙渊旁边挤过去问这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他满脑子都还徘徊着猪肉香,怎么乐娘子就知道啦?

但他没挤过去,那岳都尉生的一座山似的,此时已完全侧过身,用宽阔的肩背严严实实把他挡在外头,不管成寿龄怎么挤,这人都纹丝不动啊!

而且他也不敢太用力挤,这岳都尉刚刚还回头瞪他!还仗着自己长得高大,是居高临下、垂下眼眸瞪他的,好生傲慢!

太凶了这人!

这干耶耶他不认了!

杨家仆人听着也有点难以置信,偷偷打量乐瑶,这年轻的小娘子竟连病人都没见到,脉也没有把,光凭他说的这些,她就已经知道病根在哪儿了吗?

这么神?

几人说到这里,也疾走到了正院。

廊下守着的仆人远远见他们过来,像见了救星,扭身就朝里喊:“来了!杨府请的神医到了!”

杨家仆人忙将乐瑶引入内室门口。

里面的气氛已十分凝重,隔着重重帘幕都能看到极宽大的床榻边围满了人,不断有奴仆端着热水汤药进进出出,人人神色焦灼。

“乐神医到了!”一重重仆役通禀。

内里女子压抑的啜泣一顿,连忙命令道:“快请!快请进来!”

杨家仆人到了内室门口就不进去了,躬身退到一旁。门边的侍女撩起锦帘,乐瑶与成寿龄、岳峙渊三人一齐迈了进去。

室内极宽敞,却因挤了太多人而显得有些气闷。

药气浓重,还有熏过艾的味道,六七个身穿不同颜色官服、面上遮着覆面的医工齐刷刷地回头望了过来。

杨太素跟在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医身后,见到乐瑶,眼睛一亮,正要开口招呼,就见本坐在病床边安慰妻子的驸马薛瓘先站了起来,激动不已:“神医来了!哎呀!您可来了!”

乐瑶正想哪里哪里。

但蒙着面巾的薛驸马却一脸焦急地从她身边刮过,冲到了成寿龄面前,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摇了摇:“久仰久仰,您便是乐神医吧?一看您这稀疏的头发,就知道您医术不凡,快,神医啊,我恳请您,无论如何,一定要救救我儿啊!”

乐瑶:“……”

岳峙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