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2/4页)
浴室开着暖灯,风暖呼呼作响。
时洢脱得光溜溜的,坐在她专属的小盆子里。
时韵和苏未都在,一个在放水,一个陪她玩小鴨子。
“这是一只忍者鴨。”
苏未拿起一个黄灿灿的小鴨子给时洢讲故事,一边讲,一边拿着小鸭子在澡盆的水平面上划拉。
“它为了報仇,决定离开自己的家,向着大海出发。”
时洢坐在盆中,大半的身子都在水里,小脚丫扑腾了一下,问:“姐姐,什么是報仇?”
苏未:“就是有人欺负它了,它想要欺负回去。”
时洢很担心:“谁欺负它了?它还好吗?”
苏未张口就要胡编,什么杀父之仇夺夫之恨差点脱口而出,亲媽的眼刀就咻咻飞了过来,扎在她的脸上。
苏未默默改了口。
“嗯,没人欺负它。剛刚是姐姐说错了,其实它不是为了報仇,它是为了寻找一种传说中的植物才出海的,它的家人生病了,必须要有这个植物才能得救。”
时洢听得入了迷,依旧满眼担心:“它的家人生了什么病?”
苏未:“……”为什么妹妹的每一个问题都不在她的准备范围之内?
时韵逗小女儿:“可能也喝多了酸奶吧。”
时洢哼了一声,虽然没那么明白,但隐隐约约懂媽媽说这话是故意的,不高兴地拿手拍打水面,压起朵朵水花。
苏未就在她的面前,水花迸溅到她的衣服上,浸透布料,留下一片一片的痕迹。
时洢立刻停了动作。
“姐姐,对不起。”
苏未笑笑:“没事。”
她第一反应就是安抚妹妹:“正好一会我也要洗澡,打湿了也好,脱掉就行。”
苏未边说着边抬手抓着衣服的边缘往上一扯。
运动胸衣裹在她的身上。
时洢见过妈妈穿这种短短的小衣服,但没见过姐姐身上这种。
“这是什么啊?”她好奇。
苏未不知道怎么解释,时韵的手打着泡沫,揉着小女儿的头发,轻声跟她说:“这也是内-衣,妈妈之前给你介绍过的,小洢还记得吗?”
时洢点点头:“记得!是保护这里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回忆了一下,强调:“是寶寶的隐私!不可以给别人看!”
“对。”时韵夸她真棒。
时洢嘿嘿一笑,又想到回来的路上路过的烧烤店,看见的几个叔叔。
她问妈妈。
“妈妈,男孩子的隐私就不用保护了吗?”
他们胸口也有两个小点点啊,他们怎么不穿小衣服。
苏未嗤笑一声,讲:“这说明他们不讲究呗,很多的男的都这样。”
时洢:“我不喜欢!”
她看妈妈,又看看姐姐,昂着头说:“还好我是女孩子!”
她很讲究的。她才不要做不讲究的男生呢!
时韵和苏未听到这话,对视一眼。
苏未捏捏她肉乎乎的小腿:“嗯,我也很高兴你是女孩子。”
时韵看着她们两姐妹,用温水一点一点冲掉时洢头上的泡沫,手挡在她紧闭的眼睛前,不让水有机会侵扰她的眼眸,给她带来不适。
要怎么开口呢?告訴她的女儿,在这个世界上,生为女性是一场需要勇气的冒险。
她天然地会比男性更不容易,要面对长达几十年的经期,若是这种折磨每个月都如约而至,反而是一种幸运。运气再不好一点,她还会在那些日子感到疼痛。
更别提,这个世界还给女孩准备了那么多的偏见,那么多的墙。
等到了那一天,她还会像现在一样,单纯又稚嫩地感慨,告訴她,妈妈,还好我是女孩子吗?
时韵没有答案。
想到未来女儿可能面对的种种一切,时韵的心里就会生出无法抹除的焦虑。虽然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当妈妈,但她对女儿的担心并没有因此而减弱,反而在历经了生离死别与失而复得以后变得更加繁重。
如果有一天,她的孩子告诉她,她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了,那怎么办?
“妈妈。”时洢皱着眉喊,“有点疼。”
时韵忙回过神,弯腰给她说抱歉,轻轻按了按刚刚被她弄疼的头皮,指腹围着那一轉打圈,把那种疼意揉开。
苏未看她一眼,继续给时洢讲小鸭子的故事。
讲到一半,时韵把时洢的头洗好了,让苏未给她拿毛巾,就在苏未的背后。
苏未嗯了一声,转身去拿。
时韵愣住了。
时洢捏在掌心里一直吱吱叫的鸭子忽然静了音。
指尖触碰到毛巾绵软的材质,苏未忽地意识到了什么,她立刻转头,对上了时韵震惊而担心的目光。视线再往下,坐在澡盆里的妹妹,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完蛋了——
苏未手忙脚乱想安慰,一个声没发出来,时洢已经哇哇大哭。
“姐姐……呜……姐姐……”
她哭得抽抽涕涕,上气不接下气。
怕她就这样哭到感冒,苏未赶紧用毛巾把她包住,给她擦头发,又给她擦身上的水。
吸了水的毛巾变得湿软,小团子的身上幹燥了,眼珠子里却还是润乎乎的。
“姐姐,你的背背——”
时洢哭得鼻涕泡都噗噗往外冒。
苏未忙找纸巾给她擦,时洢不肯乖乖由着她弄,拧着身子想往苏未的背后看。
苏未怕她掉下来,幹脆把她放到椅子上,转过去给她看。
女人麦色的肌肤上,一条蜈蚣顺着腰脊蔓延。
时洢不懂,只觉得看了就让人害怕,叫她难受,心里疼痛。
时韵作为医生,一眼就明白,这条傷疤到底意味着什么。
浴室门外,听到时洢的哭声,家里现存的几个男人都跑来,守在门口,关切地问:“十一怎么了?你们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苏未赶紧扭头冲着门说:“没事,好得很。”
外面几个才不听她的。
苏未只好看向时韵。
时韵低眸:“嗯,没事。”
隔着门,苏映安松了口气:“好,那你们继续,有事就叫我们。”
时聿和言澈在旁赞同地点头。
时韵:“嗯。”
浴室里安静了一会,等外面的动静全都消停,时韵看向苏未。苏未避开她的视线,捡起刚刚脱下的湿衣服,二话不说套在身上。
时洢还很在意苏未的傷疤,晚上睡觉都罕见地不要跟着妈妈睡,要和姐姐睡。苏未当然愿意,跟时韵一起把她的头发吹干,换上晒得沾满太阳光的衣服,将她抱到床上。
时洢还要看傷口,苏未趴着,把新换的睡衣卷得高高的,露出肌肉和伤疤一样明显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