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吓唬田蚡

窦婴多年不管事,在朝中的号召力远不如从前,到头来不但白忙一场,兴许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等等看吧。江山是陛下的江山,陛下不会为了一个田蚡任由民不聊生揭竿而起。”

涉及到国舅和太后,谢晏别无它法,只能这样宽慰众人

杨得意叹了一口气,大骂田蚡作孽。

长安城中,刘彻没有前往太后所在的长乐宫,而是直奔未央宫。

以刘彻对他娘王太后的了解,证据确凿,他娘也能说出“郑当时不是还没回来?一切还来得及。你舅舅糊涂,哀家会骂他。看在哀家的面上再给他一次机会。”

刘彻不想上赶着给自己添堵,决定釜底抽薪!

回到宣室,刘彻还没坐下就召集多人。

春望放出消息,郑当时和汲黯不日返京。

当天下午,几名骑兵六百里加急赶往河北。

几名能臣也被刘彻分别派往灾区以东和以西购粮。

刘彻又把公孙贺派往灾区,韩嫣带着赈灾银钱从建章出发。

原先想用卫青。谢晏的腹诽在耳边响起,刘彻担心水灾过去出现疫病,他的大将军不幸中招。

考虑到这一点,刘彻又拨一笔钱购买药材,又把建章太医派往灾区。

谢晏若是北门侍卫,一定可以看到皇帝派出去的太医正是嘲讽他的那几位。

短短半日,刘彻便已安排妥当。

十日后,灾区传来消息,郑当时仍然忙着堵决口,但灾民得到安置。

多地开仓放粮,又有朝廷购买的赈灾粮,商人的高价粮无人光顾,匆忙降价清仓。

武安侯封地管事淡定自若笑看风云。

不必急,不必慌,朝廷已经传来消息,皇帝令郑当时等人即刻返京。

郑当时和汲黯现下不过是负隅顽抗。

汲黯个老小子,他还不了解吗,一向喜欢抗旨。

过些日子没了赈灾款,没钱买粮,使唤不动役夫,他自会滚回长安。

三伏天过后,河南迎来秋老虎,太阳炙烤着大地,水位下降,决口终于堵住。

郑当时着手修补堤坝疏通河道填栽树木,汲黯用余下的赈灾款购置衣物,令当地官吏组织百姓加盖房屋,老弱妇孺下地补种。

粮食是来不及了,但可以种植过冬的蔬菜。

逃亡河北的灾民骤减,武安侯的家奴以为只是暂时堵住决口。

这种情况他们一个月遇到过三次。

因此依然稳坐钓鱼台!

八月初,粮价越来越低,武安侯的人坐不住了。

管事的派人前往河南一探究竟。

田间地头全是忙碌的身影,要不是仍然可以看到残垣断壁,任谁都会怀疑滔天洪水不过是一场梦。

家奴回到河北把所见所闻悉数上报,管事面如土色。

这些日子囤了太多粮食。

粮仓早已放不下。

如果不能妥善安置,被老鼠吃掉是小,发霉生虫就全完了。

此等大事,管事不敢自专,粮食又等不了,他只能火速赶往京师。

管事担心被田蚡一剑捅了个对穿,就把此事推到皇帝身上。

皇帝为了打压屯粮的商人,故意令人放出假消息,这才导致他们的粮食砸手里。

一手消息来自田蚡本人,田蚡不舍得责怪自己,只能在心里咒骂,皇帝外甥心狠手黑实属混账,竟然连亲舅舅都骗。

田蚡问管事的,如今怎么办。

管事小心建议:“尽快脱手呢。过些日发霉生虫,只能喂牲口。”

田蚡不甘心,“先下去休息。”

立刻令人备车,前往东宫。

田蚡见到他的太后姐姐只说他的封地今年收成不错,家人吃不完,听说河南发生水灾,就把粮食运到灾区。

谁知到了灾区卖不动。

朝廷的赈灾粮源源不断地运过去,他身为皇帝的舅舅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皇帝这是故意瞒着他啊。

王太后恼怒不已,嫌他眼皮子浅不争气:“你屯粮还有理?!”

“我的粮食都是地里收的。哪敢故意屯粮。我只是想多赚点钱也有错吗?”田蚡说着说着泪眼汪汪。

看着着实可怜。

王太后心软:“哀家能有什么法子?粮食卖给皇帝?秋收在即,关中不缺粮!”

不是赶上秋收,即便没了水灾,田蚡也不担心粮食被虫鼠祸害。

田蚡抹着泪说:“陛下一向孝顺。”

王太后隔空指着他:“哀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此事成了!

田蚡心中暗喜,面上惨兮兮:“您是我姐姐,除了依靠您,我还能依靠谁啊。”

王太后心烦,不想看到他,抬抬手叫他退下。

田蚡依依不舍地离去。

王太后叹气。

女官问:“奴婢去请陛下?”

“明日吧。”

弟弟干的缺德事,王太后暂时没脸立刻找儿子。

翌日上午,刘彻抵达东宫。

王太后一问灾情,刘彻就知道田蚡来过。

刘彻咬定朝廷不缺粮。

王太后好话说尽,即将耐心告罄,刘彻才勉为其难地表示,朝廷可以收粮,但要根据市价。

王太后笑着说:“自然是你来定!”

刘彻把此事交给仍在河南的郑当时。

郑当时前往河北,收购价比灾前市价低了三成。

武安侯府后来买的几批粮比灾前市价高出一倍之多,自然不乐意如此贱卖。

郑当时令人告诉侯府管事,他不卖有人卖。朝廷拨下的购粮款只有那么多,用完了就没了。

河北不少商人屯粮,听说朝廷收粮,立刻前往驿馆打听收购价。

侯府家奴听说此事就劝管事尽早脱手。

河北商人一看皇帝的舅舅着急清仓,皆沉不住气。

先前开仓放粮,多地粮仓都空了。

不过半个月,郑当时就把多地粮仓填满。

郑当时回京复命,田蚡也收到河北送来的卖粮钱。

仔仔细细核算三遍,何止竹篮打水一场空,田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以刘彻对田蚡的了解,他这次亏大了,定会因此寝食不安。

如今田蚡在朝中没有官职,无法从朝中弄钱,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敢收钱办事。估计他会找太后打秋风,便令人盯着东宫。

王太后正要打开私库给弟弟挑几件礼物,刘彻进来。

儿子不在身边,弟弟是个宝。儿子和弟弟在一起,王太后偏向儿子,立刻把嘴边的话咽回去。

直到田蚡起身离去,太后也没再提此事。

田蚡前脚离开,刘彻便随便找个借口告退。

甫一上车,刘彻就乐不可支。

随行的春望也看到田蚡神色萎靡眼底乌青,也忍俊不禁。

刘彻笑够了又感到悲哀,忍不住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