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吓唬田蚡(第2/3页)

春望理解:“陛下,此事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刘彻:“田蚡是不是还不知道那些术士被朕砍了?”

“建章园林的消息,没有您的示下,奴婢等人不敢外传。”

一日死了十几人,血流成河,人人自危,谁敢胡言乱语啊。

刘彻:“回头把消息放出去。”

“武安侯会不会因此吓破胆?”春望问。

刘彻挑眉:“武安侯胆大包天,用不着你为他担忧。”

春望心想说,贪财的时候他胆大,平日里有点风吹草动都能叫他吓破胆啊。

皇帝可能巴不得他惊惧而亡。

春望不敢多言,回到宣室就把消息透露出去。

不过几日,此事就传遍京师大街小巷。

谢晏进城买石灰、硫磺和盐,从盐贩口中得知此事。

起初谢晏左耳进右耳出。

先前他就料到那些术士的结局。

回去的路上,谢晏闲着无事瞎琢磨,越想越奇怪,术士的尸体该化成一堆白骨了,这件事怎么才传出来啊。

-

十月初,天气还没转冷,刘彻来到建章。

卫青等人被刘彻撵去秦岭训练,刘彻前往纸坊。

年初东方朔泡了许多楮树皮和竹子。

东方朔同谢晏一样先做楮皮纸,再做竹纸。

不同的是谢晏做厕纸,懒得费心改进,一切顺其自然。

东方朔奉旨做纸,不得不用心,自然比谢晏做的慢。

又因他泡的竹子多到把下游河道堵满,以至于深秋时节他的竹子还没用完。

幸好竹子长得快,否则建章园林再多一片竹林也经不起这样祸害。

刘彻听韩嫣提过此事,

韩嫣原是抱怨东方朔急于求成,越做越差,都能从纸上看出他心浮气躁。又说一次泡那么多竹子,短时间内用不完,他也不担心竹子泡化了。

刘彻觉得竹子不是什么珍宝,对此只是无奈地笑笑,说一句“好过他喝酒不干事。”

心想着,回头有时间去纸坊提点东方朔几句,以免他又闯祸。

刘彻是皇帝,又不是东方朔他爹,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给他善后。

来到纸坊,刘彻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

院里院外不是做纸的工具就是晾晒的竹纸。

刘彻庆幸今日过来。

“东方朔,你一直这样晾纸?”刘彻进门便问。

东方朔慌了一下,湿漉漉的双手往身上一蹭,上前弯腰行礼:“微臣拜见陛下。”

刘彻看着他身上的水印眉头微蹙。

朝中怎会有如此不修边幅之人!

三十多岁的人,还不如尚未及冠的谢晏讲究。

卫青成天水里来土里去,也不像他这样。

刘彻微微别过脸,眼不见心不烦:“朕问你你没听见?”

东方朔听见了。

槽多无口,不想理他。

“陛下,这里有太阳啊。”东方朔不想再惹怒皇帝被贬为庶人,心里觉得皇帝问了句废话,依然用谦卑地语气回禀。

刘彻:“有没有试过阴干?”

谢晏的纸不是放在屋里就是放在草棚下。刘彻没有问过谢晏为何不搬出去——谢晏不晒自有他不晒的道理。

刘彻没有闲到事事留心的地步。

否则天下那么多事,三个他也忙不过来。

东方朔反问:“阴干?”

刘彻:“今年你做的几批纸一次不如一次,就没有想过天气炎热暴晒所致?”

东方朔被问愣住。

刘彻指着院里院外:“这些纸你还记得是何时做的吗?一次抄几下,这次粗糙,下一次有没有改进?改进后又是什么样,有没有留有样纸和详细记录?”

东方朔哑口无言。

刘彻心累:“朕过些日子再来,如果还是这样,给我滚回家去!”

说完拂袖离去。

春望小跑跟上:“陛下息怒。东方朔毕竟不是工匠。”

“谢晏是吗?”刘彻停下。

虽然谢晏从没腹诽过他前世家境。

以谢晏的做派和性子,刘彻可以看出,谢晏上辈子非穷人。

兵法史书信手拈来,看到鲍鱼人参没有表现出稀奇,喜爱钱财又不像田蚡贪得无厌跟穷了八辈子似的,宫中御厨不擅料理的螃蟹河虾,他也知道怎么食用,配什么蘸料酒水。

谢晏前世家境极有可能同今生谢氏嫡系不差上下。

兴许生活方面同皇亲国戚一般无二。

这样的出身绝不可能当过工匠。

春望在刘彻身边多年,瞬时听出皇帝弦外之音。

春望听不见谢晏的心声,但他还记得谢氏乃蜀郡望族。

谢氏分支也不必亲自做事。

春望:“这,满京城也只有一个小谢先生不是吗。说起小谢先生,陛下,咱们是不是去犬台宫看看?”

刘彻回头看一眼纸坊,匠人忙着把堆在外面的工具和纸往院里搬:“朕怎么会叫他负责做纸!”

“事已至此,陛下不妨再给他一年时间。”春望道。

刘彻叹气:“走吧。”

抵达犬台宫,谢晏在不远处犁地。

刘彻看向春望,“他还会犁地?”

春望:“奴婢也是第一次看到小谢用犁。奴婢记得以前是用铁锨刨地。”

刘彻:“朕应该修个兽苑。”

省得他闲着无事,今日琢磨这个,明日折腾那个。

春望笑道:“陛下,许多病无药可医。您修两个兽苑,小谢也不会忙到脚不沾地。”

牲畜病了还有可能传给人。

以前刘彻没有这个意识。

那年猪瘟,寝宫内外到处弥漫着石灰味,刘彻才意识到牲畜多了也会酿出大祸。

刘彻哼一声,算是赞同他的说辞:“随朕过去看看。”

走到跟前,刘彻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春望少时家穷,没有牛也买不起犁,对农具知之甚少,以至于主仆俩外行人看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

谢晏也懒得用曲辕犁和耙邀功。

能者多劳!

主动邀功的结果很有可能忙成陀螺。

谢晏把地耙好,用耧车把冬小麦种下去,也快晌午了。

李三和赵大把农具抬进老宿舍,谢晏把驴栓到草丛边,给驴弄一盆水,就朝犬台宫狗苑走去。

刘彻和春望趴在狗窝门边闲聊前些日子出生的小狗。

谢晏听一会儿,什么小黄生来便忠诚讨喜,小黑神鬼不惧,小花看着就风流花心,是条渣狗。

谢晏听不下去。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皇帝这么幼稚啊。

谢晏走过去几步,来到皇帝另一侧,听到“通体雪白看着就晦气。也不知道母后和扬儿为何都喜欢白狗。黄色多好啊。”

谢晏:“陛下,不如把这条白狗杀了吃掉?”

刘彻吓一跳:“——你怎么神出鬼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