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登顶(第五卷终章)(第3/4页)
“贵厅的寄语让人听着还挺向往的。”范宁冷热难辨地一笑。
“不过,范宁大师,你认为当一位神秘侧的登顶者,体验如何?是否代价高昂?”波格莱里奇又提问。
“我不知道,或许体验不怎么样。”范宁笑着摇头,“代价或许也不怎么值当,甚至或许你只是问串了问题,谁知道呢?我目前的兴趣还不大。”
波格莱里奇点点头:“那我须告知你的是,当一位艺术侧的登顶者,体验会同样糟糕,代价会同样高昂。”
范宁一瞬间微微皱眉。
他刚才自然也有所异常的感知。
而此时,整个大地的隐隐震颤似乎更为明显了,而那种流光滥彩的滤镜也似乎退去得更为彻底了。
“是么,哈,所以我有了与贵厅共同的话题?”
即便如此,范宁嘴角仍带着一丝嘲弄。
他盯着波格莱里奇手中的动作,静看后者拾起修女托盘中的奖章。
逐一拾起。
内敛的深铜色雄狮、银光闪烁的弯月、金色光晕流淌的火把。
一块一块,全部提起在手里。
“记得当初我代表组织对你的交代吧。”
“你大可再说一次。”
“关于一个‘重要职位’的比喻,关于‘用人单位’与‘求职者’之间微妙博弈关系的比喻。”
波格莱里奇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三枚奖章晃荡闪烁,叮当作响,色泽梦幻如星辰。
众目环绕之下,范宁略微俯身,让其接连穿过自己的脖颈。
波格莱里奇却在此刻压低声音:“选人用人的其余可能性已被抹除,你须按照‘适于胜任’的情况走下去,组织也将如此对你表示欢迎,明白我的意思么?”
“如何胜任?”
“这是你自己的考虑之责,不应问我。”
“那如何欢迎?”
“一如此前寄语之所说。”
“呵......乐意奉陪。”
三枚奖章同时挂到了范宁胸前。
他的双手与波格莱里奇紧紧握在了一起。
咔嚓咔嚓——广场上四面八方的摄像机光圈闪烁起伏。
下一刻,两人分别侧身,同时转向民众。
范宁的左手,领袖的右手,并携举过头顶,激起一片欢呼。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一波更加汹涌的相机快门声呼啸而来。
“现在,浪漫主义的时代正式终结了。”
“范宁大师,登顶愉快。”
(第五卷完)
第五卷总结及请假
这一卷的字数写超了一大截,原本大纲估计的25W,结果直接飞到40W去了。
看来越往后期,在没真正动笔之前,是没法很好地估计收线所用的篇幅的。
所以完本的字数预期也得上调,从300W变成310-320W的样子,而且之后,估计还要更加注意篇幅的问题。
分享一个最新感受:稍微拥有一些写作经验后,我越来越意识到每卷、每章的写作字数并不是一个“任务”,而是一种“成本”(这里不是读者的付费成本,就是说的作者的写作成本)——每一次更新,我得拿着这固定每几千字的“燃料”或“子弹”,让剧情往预期的方向推进预期的距离,否则一旦拖沓叠加拖沓,整个大结构的把控就会变得非常难受,就如水会让燃料和子弹受潮一样......
“新月”这一卷,其实,按照签约前最初的构思,这已经是最后一卷了。
对,这本书其实已经完结了,养书的别养了啊可以宰了(划掉)。
如果是都市文娱题材的一般大纲结构,主角一路推进,到最后一个/数个世界最顶级的赛事上登顶,基本上就走完主线了。
剩下的话,再用个5-10章收拾一下,做点主角想做的事情,交代一下支线和次要人物的结果,再把情绪的余韵释放一下,让结尾定格在一个画面或一句台词中......
完美。
不过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都市文娱小说,有好几个最初就设计好的大活还没开整......
所以实际第五卷分割的节点,是在这个“原先文娱题材的收尾5-10章”之前,这个分割方式和之前的每一卷不太一样,以往卷与卷之间有一个大转场,所以尾声的情绪余韵释放更多,画面结束感强一些,而第五卷和下文是直接连着的,没有转场。
所以不排除有人可能觉得收得太快了,如果有这种感觉,那估计是分割点的变化导致的,不过没关系,还有下文呢。
当然,大家还是完全可以将第五卷结局视为一个《旧日音乐家》完结的IF线,如果这么去想的话,后续5-10章HE结局的收尾内容,根据上文提示自行脑补即可......
然后还是按照惯例聊聊马勒的《升c小调第五交响曲》。
和书中类似,这部交响曲的创作时间,也是在世纪之交,工业浪潮下的1901-1902年,或人文思潮中那个延续性的名词,“世纪末”。
这段时间对于马勒的艺术生涯来说,是一个分水岭,因为,他人生中的各个方面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其中值得一提的,主要有三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是反犹思潮。
与范宁在本卷的“登顶”结局类似,20世纪初,是马勒的指挥家与作曲家地位逐渐登上顶峰的时期。
但也是欧洲反犹主义情绪滋长最快的历史时刻。
虽然整个德语区域的反犹渊源是由来已久,但从19世纪80年代开始,经20余年的进展,在奥匈帝国区域,这种思潮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场有组织有条理的政治运动。
“从1897年至1907年,虽然表面看来是马勒在事业上处于巅峰状态的十年,但正是在这十年里,马勒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作为一个犹太人的巨大压力。”
——克劳斯·费舍尔《德国反犹史》
所以第五卷中无处不在的管控氛围,其现实出处于什么,就无需再赘述了。
尤其是结尾庆典日的剧情上,为什么范宁会忽然想到“黑色贝九”,懂的人都懂。
第二个方面是实质意味上的死亡经历。
1901年年初,马勒患上了因肠道溃疡造成的出血症,按照他写给理查·施特劳斯的信件中的话来说,“是一场“致命的出血症”,我失去了2.5公升的血。”甚至还表示“我感觉我的时日不多了。”
当然,回过头看,经过一系列治疗,结果有惊无险(就像读者看小说也知道主角不会在半途噶了一样),但是这次鬼门关的经历绝对进一步加深了马勒对死亡叙事的阴影,康复之后他立刻回归原来的指挥岗位,也更感艺术使命的紧迫催促,加快了交响曲的创作。
这个鬼门关的现实经历,第五卷“范宁从失常区走了一趟再回归”的背景即是呼应,也对应当局约谈、游轮遇刺、波格莱里奇亲自拿人、焚化炉参观等一系列实实在在的死亡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