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反派阵线联盟(第3/5页)

容绗眸色微敛。

苏缇对谢真珏认知太过偏颇,哪怕杀人,苏缇都在为他找借口,认为谢真珏有理由。

说不上好与不好。

因为这,谢真珏疼爱苏缇这个干儿子。

没有人不喜欢偏心自己的人,苏缇的偏心恰恰值得谢真珏如珠如宝疼宠。

也因为这,外人只道谢真珏与苏缇这个干儿子狼狈为奸。

“容绗,你想救他们?”苏缇侧了侧头,偏过来的软颊雪腻粉润,眸底纯稚。

容绗梳拢的手一顿,下意识说了实话,“是。”

世家盘踞朝堂已久,臣子皆由世家名流所出,足足有五分之四。

剩下五分之一,则是最高不过四五品小官,难以比肩。

这些世家势力比皇权更盛,甚至他们不在乎皇位上坐的是谁。

毕竟,他们有能力想让谁做就让谁做。

谢真珏就是他们最听话的傀儡。

尽管他是个太监。

“若如从前遮掩下去,天下迟早改弦更张,姓了赵。”容绗声音微低,“小公子,他们登上龙椅,会做出比随意屠戮百姓更残忍的事情。”

容绗抬眼,“因为无人辖制,他们会永远繁荣昌盛、永远根深蒂固。”

“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于是张狂就会像疯蔓般滋生扩散。

草菅人命的事情层出不穷。

先帝在时,容绗是位良善的储君,起码在百姓眼中是。

然而,良善的君子没有刀刃,所以成了人人可辱的奴仆。

苏缇摇摇头,“你做不到。”

苏缇说得直白,“干爹想让他们死。”

“容绗,”苏缇说:“你当初身为太子连太子之位都保不住,现在被干爹贬为奴仆,也不会保得住他们。”

“容绗,你斗不过干爹。”

容绗瞳眸霎时细缩,手中的青丝如索命恶鬼狠狠勒紧他的血肉。

苏缇的声音尖锐刺耳。

但真实。

谢真珏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子,进入宫廷成了最低等的小太监,一步一步爬到顶峰,皇帝与太子皆是他的手下败将。

谢真珏算计筹谋到了何种地步。

起码,远远超过了自己。

苏缇今日的话如同当头棒喝敲碎了容绗心中遮掩不掉的傲气。

谢真珏风光无限,他成了阶下囚,并非时运不济,也并非他良善,谢真珏奸佞恶毒。

只是因为他不如谢真珏聪慧。

他算计不过谢真珏。

一个太子,比不过一个太监。

仅此而已。

容绗眼眸剧烈颤抖着,蓦时,又归于寂无。

“多谢小公子教诲。”容绗垂下眸子,声音比往常更加恭敬。

仿若容绗身上端持的疏离屏障悉数破碎,再也看不到当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太子的一点影子,只是一个略带书生气的文人而已。

之后,容绗一直沉默着,沉默地给苏缇束好发。

苏缇批阅完谢真珏派人送过来的大半奏折,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依稀听见道吵嚷的女声。

“谁?”苏缇朝外问了句。

除却谢真珏,几乎无人寻苏缇。

位高权重的嫌弃苏缇身份轻贱,不肯涉足。

地位低卑的,苏缇寝殿无异于谢真珏盘踞的罗刹地狱,也无人敢来。

容绗适时抬头,正准备起身出去查看。

苏缇寝殿门就被兀地撞开,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位女子。

苏缇还未反应过来,猝不及防就被一个并不柔软的身躯压到身下。

浓郁的脂粉气汹涌地钻入苏缇鼻腔,呛得苏缇断断续续小声咳嗽起来。

苏缇的头没有磕到地面,骤然失重还是晕了下,没有看清来人就被缠抱住,柔腻的颈间也被来人的脸霸占。

苏缇下意识伸手推人,颈间哀求的声音就传到苏缇耳畔。

“小太…”容璃歌卡了下,又飞快恢复正常,迅速改口道:“小夫君,救救奴家。”

“容大姑娘?”苏缇勉强分辨出来人,搭在容璃歌外纱的洇粉指尖停下推搡动作,不好意思再碰她了,只能道:“你先下来,好不好?”

容璃歌铁了心地不依不饶,圈着苏缇薄软的身体,动作不熟练却矫揉造作地晃着苏缇,“夫君不答应奴家,奴家就不起来。”

容璃歌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被一阵巨力掀了起来。

瞬间,位置逆转。

容璃歌跌坐在地,苏缇被身后的容绗搀扶起来。

“小公子,”容绗抚着苏缇纤薄的脊背,低手拿过桌上的热茶,“喝口水压压惊。”

苏缇晕头晕脑地就着容绗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两口热茶,呛咳的嗓子顿时好受许多。

苏缇抬头,正见拿着竹板的嬷嬷愤怒的脸上努力做出从容的表情,因此显得有些扭曲。

“小公子安。”嬷嬷朝苏缇行礼,“打扰小公子,是奴才的过错。”

不肖想,嬷嬷扭曲的表情是因为谁。

嬷嬷手中的板子被阳光折射,油润浸亮,凶狠非常。

容璃歌哆嗦了下,顾不上自己被容绗掀飞的事,马不停蹄地躲到苏缇身后,抓住了苏缇的衣袖。

“奴才这就把容大姑娘带回去,好好调教。”嬷嬷说罢,就要立马上前去捉容璃歌。

容璃歌往苏缇身后躲得更紧,连忙在苏缇耳边道:“夫君,把我留下来,我有话想要对你说,关于谢厂公的。”

苏缇只能道:“嬷嬷先回罢,我待会儿会送容姑娘回去的。”

嬷嬷欲言又止看了眼霎时眉飞色舞的容璃歌,几番纠结就应是退出了苏缇寝殿。

容璃歌见嬷嬷离开,松了口气,瘫软坐地。

再打,她真的就要被打死了。

容璃歌甩了甩肿痛的小臂,不期然对上双清盈透软的眸子。

苏缇莹润的眸心含着水雾,眼尾挂起呛咳出来的薄薄脂红,软颊也浮着海棠般的粉腻,挺翘的小鼻子漂亮娇憨。

细嫩的眉眼蕴着微不可察的好奇。

安静,柔软。

就很乖。

容璃歌没被人这么近又这么认真地注视过,敷粉的脸微微发红。

苏缇见容璃歌楞楞地瞅着自己不说话,率先小声问道:“容姑娘,你要同我说干爹什么事?”

容璃歌反应着干巴巴地“哦”了两声,乱转地眼珠瞥到苏缇书案上的奏折。

她哪里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纯属是被打得受不了,跑过来的。

“是这样,”容璃歌胡言乱语开始编撰,“最近朝廷风言风语众多,家父正好是赵焕峰案子的主审官。”

容璃歌越编越顺口,义正言辞道:“奴家想给家父书信一封,让父亲好好审理此案,以求还谢大人清白。”

苏缇被容璃歌绕了进去。

苏缇神情洇起几丝迷茫,“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