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上)(第2/7页)

过去党项经营兴州,灵州,水利灌溉发达。

灵州当地都可以耕种大规模的水稻,所以此举减轻了宋军粮草千里转运之难。

唐时朔方节度使管兵六万四千人,灵武郡城(灵州)就驻防两万七百人。粮草自给的前线重州屯驻重兵,是一等威慑敌国的办法。似河东路的麟府也驻扎宋军两万兵马,令党项不敢在此耕牧。

宋军取得灵州城后,即进驻两万环庆,泾原路精兵,又募了数千当地已经胡化的关西汉人为弓手,虎视一河之隔的兴州城。

除了屯兵外,夺回灵州还有一个重要意义。唐太宗在灵州会铁勒诸部,后被尊为天可汗,从此唐朝正式确立对草原各部的控制。

夺回灵州,意味着中原重振声威。

为了方便几十万大军西征,除了灵州外,宋军还有韦州,环州,鸣沙州沿着进军的路线各建了数座粮城。这也是宋与党项战争攻守异势所致,宋军将大量粮城前置,缩短了补给距离。

王赡,彭孙为二路经略使后不断招诱党项人口兵士以及守将,使之投宋。一个月内,归附党项叛民就有上万之多。

确认出兵的消息后,环庆路经略使王赡,以姚雄为先锋出兵静州。

姚雄以党项降卒为前导,事先侦得守卫烽堡士卒姓名,命党项降卒诈呼大首领来了。

呼出一人,即斩一人,利用这办法拿下了十余座党项为戒备宋军而设的烽堡。

等到姚雄大军抵至静州城下时,驻守静州的党项监军嵬名药默大吃一惊,当即不战而降。

宋军轻易地攻陷兴州的西面门户后,顺势包围怀州攻打。王赡派兵尝试过黄河,但被守军击退。

而泾原路经略使彭孙事先侦得惟精山守军羸弱不堪一战。

彭孙使降伏大宋的原左厢监军司统军嵬名阿埋招降,蕃部喝强山,讹心二部叛宋,党项驻守在惟精山兵马震动。强山告诉彭孙党项兵马部署虚实,彭孙当即命郭成刘隆二将分别从上下游渡过黄河直取惟精山,结果党项兵马大败,惟精山失守。

当宋军炎炎大旗飘荡在惟精山时,顺州城门户洞开,让彭孙所率的泾原路主力轻易渡过黄河天险,沿河党项兵马不敢抵挡或降或逃。

顺州再度被宋军围困。

开战之初,泾原路和环庆路进展极顺。

……

祁连山脉下,阿里骨催发大军,一旁作为监军则是童贯。

阿里骨所率的回鹘,鞑靼战士所行的目标,是党项黑山镇监军司。

童贯仔细打量,阿里骨手下兵马堪称骁勇,实胜过他之前所见的青唐部兵马,只是可惜披甲率不过一成。

反观宋军兵马,熙河路披甲率接近五成,而陕西其余各路也在二至三成之间。而李元昊当年横扫关中时,通过缴获来的宋军铠甲,其兵马披甲率极高,甚至搞出了铁鹞子这般全员披甲的强军。

但平夏城一战后,党项精兵丧尽,铠甲尽失。

阿里骨与童贯言语道:“你说此番我军打下地方,是奉给大宋,还是归于我家。”

童贯道:“节度使不是作大宋的官,怎么此话?”

阿里骨道:“既是节度使就是藩镇,当然是要有个说法,话要问在前面。”

童贯道:“此番北伐,我军从各路出兵逼他。”

“你兵马出个力!趁虚袭个黑山镇,不费甚功夫。事先都讲好了,难不成要食言?”

“之前出兵还道是出个力,走个过场。可俺却知高昌回鹘此番或要出兵南下支援党项,到时候怎办?”

童贯问道:“不知高昌兵马如何?”

阿里骨看着童贯神色,倒似在打量高昌的实力。

童贯也不掩饰道:“打下党项后,朝廷便与高昌接壤了,以后总是要打交道的。早些知道其底细,日后或也可作进取之用。”

阿里骨看着童贯这般毫不掩饰的进取之意,也是暗生忌惮。

他也算在宋朝拘役过数年,对国朝掌故十分熟悉。似李宪,童贯这等太监出来监军,各个不是好相易与。这些人专承人主心意而为,完全没有是非对错,用事自私冷漠,残酷无情,只是一意制造杀戮,以满足一己富贵。

宋朝皇帝用这等人,如何是国家之幸?

童贯短暂沉浸于建功立业、开疆拓土的雄心后,旋即转过头问道:“方才节度使说要什么报酬?”

阿里骨则肃然道:“打败高昌,乃甘为大宋天子驱策之事,至于能不能得黑山镇之事还请公公替俺主张便是。”

童贯闻言大笑,这阿里骨还是这么能屈能伸,司空言此人乃安禄山之辈,真一点不错。

童贯当即满天许诺,阿里骨自也是表了一番忠心。

不过这二人都是一丘之貉,彼此都知道对方的话,连一个字都不可信。

……

熙河路大军从凉州出发,便直入沙漠。

大军初入时还能在沙漠的边缘时还能见到不少油蒿,随之深入后沿途所见多是黄沙万里,路途上除了沙柳,乌柳之外,没有其他植物。

所幸沙漠之中大大小小的湖泊散布其中,党项人称这些湖泊为海子。

湖泊周围形成绿洲,宋军进军之前都已经探好地形,方便大军沿途补充水源。

兵马一抵达,人马骆驼皆往湖滩争相饮食。

杨大头爱惜牲口,自己口渴舍不得喝水,路上但见自己骡子渴了,立即解开车上的水囊给骡子喂上。

如今到了湖滩,杨大头一面让骡马饮水,一面将空的水囊装满,得空后方才自己掬一捧冰寒刺骨的水慢慢地喝了。

杨大头这才走了两百里多路,就看到大军的牲口沿途就已经倒毙了近一成。

不少民役只好自己背粮前进。

杨大头喝饱了水,心疼地摸了摸自家的骡子,对他而言这头骡子就是他的命。眼见骡子喝饱了水,在草滩上啃食起草来,到此杨大头才放下了心。

“启禀大帅,我军沿着湖滩进军,已扫荡党项部族帐五百以上。”

“启禀大帅,探马回报,党项的斥候已至黑水河上游。“

钤辖种朴快步向王厚禀告,甲胄铿锵作响。种朴脸上有一道横贯左颊的刀疤,是五年前与吐蕃人交战留下的。

“看来党项人早有防备,加强了黑水河守卫!“

种朴顺着王厚的目光望去,只见沙漠深处附近有党项部族的屯田,还有商队出没。

王厚转过身,宋军营寨里火把次第亮起,这位年少跟随章越出关征讨熙河路的大将如今两鬓已见霜色。

“传令诸将,酉时中军帐议事。“

中军大帐内,一座精细的沙盘占据中央。

王厚用马鞭轻点其中一处:“摊粮城党项人咽喉命脉,军屯要害,也是我师此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