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惩处(第2/2页)

方仲羽的话让沈揣刀叹了口气。

“开张的席面从头来过,到现在还差两道大菜,今天定下,明天还得配齐了材料。”

单手抓着缰绳,沈揣刀伸了个懒腰。

“你骑着马快些回去吧,马晚上应是不用吃草了,喂些水就好,早上再骑回店里。”

她知道方仲羽家院子浅,也没有马棚。

方仲羽又如何肯,只说:“我和您一道去回去店里。”

沈揣刀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好吧,做了新菜出来,也当了你的宵夜。”

将马牵进马棚,看见被绑跪在马棚的章逢安和将马棚里里外外不知道打扫了多少遍的何翘莲、钱秋桂婆媳,沈揣刀轻轻叹了一口气。

“何大娘,欠条我拿回来了。”

何翘莲一手抓着马棚,身子晃了几下,被她儿媳扶住了。

章逢安一脸着急看着自己的娘,却动弹不得。

跪了大半日,他的身子都僵了。

“东家,你救了我一家性命啊!”缓过一口气的何翘莲要给沈揣刀跪下,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了她。

“何大娘,您的心我懂,要不是您心正,后日难看的就是月归楼了,真说起来,我也该谢您。”

“使不得使不得!”何翘莲眼中泪水滚下,“要不是我没养好儿子,又哪有今天这一遭啊!东家……您不计前嫌救了我全家,老婆子我、我……”

沈揣刀看看眼含热泪的一对婆媳,再看看跪在地上嚎哭着给自己磕头的章逢安,心中五味杂陈。

章逢安平日里话少,在厨艺上的心思很是活络,他的灶上手艺还当不起月归楼的灶头,除了陆大姑那等稀世宝玉之外,沈揣刀也没想过让别人来月归楼压他一头。

她以为自己这“争灶头”主意还算周全,还是低估了人心不足。

“章逢安,你一身手艺,半数是在这儿磨出来的,我不会放你离开,也不能让你再当二灶。你有两条路,一条是从今天起你就是月归楼里的末灶,不提不升,轮作灶头一事也轮不到你,咱们出去设宴得的赏钱也不给你,三年后,你若再未有错,我就当你还是月归楼的人,该如何如何。

“另一条路,是你从今天起在马棚里做养马的活儿,不再进后厨,一个月给你三百钱,一年后,我放你走。”

章逢安的头上磕出了一片的黑青,他低着头,呜咽着说:

“东家,我想留在后厨。”

在他身侧,何翘莲直直跪下:

“东家,若是我儿章逢安再做对不起月归楼,对不起东家的事,我何翘莲立时就投了南河,绝不求生。”

猛地看向自己母亲,章逢安肿着的一双眼又滚了泪出来。

“娘……”

何翘莲神色刚毅,是定下了心的,沈揣刀轻轻叹了一声。

“何大娘,各人有各人因果,这次是有您报信,未生出恶果,我才对章逢安从轻处置,若是他有下次……”

月色下,一道蓝色的幽光自她袖中划出,削掉了章逢安头上的发髻。

“从前我将你当了月归楼的二灶,才让你有机可乘,以后我只当你是内贼,稍有异动即刻处置,又怎会让你再有下次?”

还刀于袖,沈揣刀背着手,穿过马棚,进了后院。

盛香楼后院的灶房里灯亮着,四五个厨子和五六个帮厨在大灶房里忙活,外头刀头方七财带着几个刀上人也没闲着。

另一边的新起的白案灶房里人员齐全,正在做明日船赛时候分给岸上看客的点心。

“哟,沈东家在外头使足了威风,舍得回来了?”

白案灶房的门口,一个年纪在五十上下的女人翘脚坐着,看见沈揣刀,她晃了晃手里的点心。

“陆大姑,你怎么来了?”

“我本来是给你送东西的,结果玉娘子让几个小丫头围着我一个劲儿的哭。”

说起自己被小孩儿拿捏的事儿,陆大姑翻了个白眼儿,又看向沈揣刀:

“你这后厨房里没个拿主意的,忙活了一晚上压轴大菜都还没着落。”

沈揣刀苦笑:

“大灶头走了,二灶在马棚里跪着,东家也不在……余下的人到底差点意思。”

“哼,照这么下去,你是得把自个儿累死。”

沈揣刀走过去,跟陆大姑挨着坐了,两手抓着她的袖子:

“大姑,救命。”

陆大姑:“……”

摸了摸下巴,陆大姑有些无奈道:

“我记得徐娘子说过你会烤肉。”

“小时候在山上自己琢磨的。”

“嗯……那我教你烤乳猪吧,今晚学会,明早采买好材料,后天当你的镇场大菜,刚好。”

捏着陆大姑衣袖的手指头松了松,立刻又攥得更紧了,沈揣刀的双眼都亮了起来。

“劳烦大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