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堵塞(第2/2页)

“穆将军,你是去哪儿?”

门外战马嘶鸣声传来,那人竟是已经带着亲卫扬长而去。

越是往南河街走,路上越是拥堵不堪,穆临安看着那些堵在道上的车轿,索性将马交给了亲卫,自己摘了帽子,提着剑往盛香楼所在之处去了。

遥遥看见“月归楼”三个字,他握紧了手里的剑柄。

酒楼易主。

罗东家,终是受了他们牵累。

“这位客官,您可有请帖?若是没有,且稍等等,今日人真是太多了,您若想吃饭,不如晚上来……”

穿着一身簇新短衣的跑堂拦住了穆临安。

穆临安垂眼看着他,只问:“你家东家在何处?”

“东家?”新来的跑堂被这高大客官看得心里发慌,连忙拽了自己的同伴去找人来,“客官您要找我们东家也得稍等等,今日真的是人太多了,我们东家现在楼上呢……”

穆临安也不欲与他为难,抬脚就要往楼上去,忽然听见有人含笑唤他:

“穆将军。”

熟悉的嗓音让他握住剑柄的手猛地一松,穆临安抬头,先看见了雪青色的裙角。

裙上是金线勾出的潮云轻卷,再往上是东方既白的对襟大衫,同样是金光流溢的云托星月纹样。

手中拿着一柄扇子,那人居高临下看着他,眉目间笑意如故:

“早知穆将军正好能在今日回来,我一定给你留出两张大桌,再做几十张肉饼。”

穆临安看着说话之人,直愣愣呆住了。

他自然知道这人是罗东家,罗东家穿裙子的样子他也不是没见过。

喧嚣入耳,宾客满座,饭菜香气翻滚于周身。

明明是烟火极盛之地,穆临安却如坠梦中。

若非是在做梦,罗东家为何会在此时此地穿裙子?

他是不是回来的路上中了暑气?

眼见穆将军真成了“木将军”,沈揣刀想了想,抬手行了一礼:

“是我失礼了,穆将军还不认识在下。”

“在下姓沈,沈揣刀,正是此间的东家。今日月归楼开张宴客,人潮如涌,若有怠慢之处,还望穆将军海涵。”

见身穿裙子的“罗东家”给自己行礼,穆临安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沈揣刀伸手想要拦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阵叮咣乱响自上而下,是堂堂新任维扬卫守将抱着他的剑从四五层楼梯上滚了下去。

本在享用烤乳猪的一众食客终于舍得抬起头看过来,就见摔倒之人竟像是从地上弹了似的。

“无事,我无事!”

匆匆忙忙不知道自己的嘴在说什么,穆临安还记得抬手还礼。

“沈、沈东家!我今日来得匆忙,竟不知您酒楼开张,这是我的贺礼。”

他言语还算稳妥,自腰间匆匆解下的竟是军中铜制腰牌,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傻了一半了。

三楼忽然传来一阵狂笑声,谢承寅扶着栏杆站在那,边笑边说:

“沈东家,你这改装换服吓死人的戏码儿真是太有意思了,我今天真是来值了,能看见穆将军成了个半傻子,哈哈哈!穆临安,你上来与我同坐吧,我得把你今天这模样好好记下来才好。”

沈揣刀转身遥遥一谢,又请穆临安上楼。

此时的穆临安终于清醒了过来,看着已经改名换装的“沈东家”,他又深深弯腰要行礼。

“沈东家……”

沈揣刀连忙避开:“穆将军,咱们早就钱货两讫,您何故行礼?”

穆临安抬起头,就见面前之人笑着说:

“有些事我做与不做,只看值得不值得,不看我是男又或女,穆将军你如今拜我,可知是为何?”

喉头一哽,穆临安直起身。

“是我着相了。”

他起身往楼上去,路过沈揣刀的时候又略停了脚步。

“当日我说愿与真君子做挚友,如今亦是。

“酒楼开张的贺礼还在路上,过几日我给沈东家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