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同谋(第2/4页)

玉娘子这白案师傅和方七财这个刀头刚想要行礼,却被沈揣刀拦了下来。

“咱们月归楼自家养出来的厨子也不差,戚姑姑要真想当了刀头,还得灶上见功夫。”

“这是自然。”戚芍药点头,她生得宽额方颐,大眼隆鼻,嘴唇略厚,是大气端正的面相,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裳也整洁,知道现下是要紧时候,站得也端正,显出了七八分的气势。

“所以一直到年前三个月,你暂时领着灶头的差事,只一条,每次出新菜,你得是最多的,这三个月我答应你的好处都给你,你也得把你的本事都使出来。”

“东家放心。”

在行宫里和东家相处了这些日子,戚芍药对东家的行事是服气的,也知道东家的做派是一手松,一手紧——分钱的手松,做事的手紧。

从马车上将自己的铁锅单手拎下来,她对众人笑了笑:

“我是个擅做鲁菜的,维扬菜、金陵菜这些日子也学了几手,我也知道月归楼里卧虎藏龙,咱们灶上见真章,谁觉得能把我比下去的,也只管拿了本事出来。”

这话说得豪气,几个灶上人站在后头互相看了眼,连带孟大铲在内,眼里都有了几分斗志。

牵马的牵马,赶车的赶车,月归楼门口围着的众人渐渐散了,却又有人围了上来。

“沈东家!许久未见了!我们天天看着酒楼门口这‘东家不在’四个字儿,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沈揣刀回头,看见是四邻店铺的东家掌柜,连忙还礼:

“各位许久不见,中秋的月饼吃着还好?”

“好!好的不得了,玉娘子好手艺!那莲蓉月饼真是维扬城里头一份儿,我在海陵的小舅子吃着觉得好,特意亲自来买了许多回去!”

“是是是!”

“重阳节的时候月归楼还出新菜、新酒、新点心,到时候各位别忘了捧场。”

“忘不了忘不了!哈哈哈!沈东家你一回来,这南河街上眼看着就更热闹了。”

不止四邻铺子里的生意人,南来北往卖柿饼、干果、梨干、香瓜都跟她打招呼,脸上都挂着笑意。

沈揣刀一时恍然,竟真觉得自己已经离开了许久,再看酒楼门上那“东家不在”的牌子,笑着将那木牌取了,提着回了酒楼。

“沈东家!”

“苗老爷!夫人!”

眼见苗若辅从三楼下来,扶着家中那位夫人,她迎上前去跟两人打招呼。

“沈东家出去一趟,气色倒是很好。”

听夫人这么说,她笑着道:“每日吃吃喝喝,又不用操心生意,人都生了惰性。”

“你是极好的。”

夫人说着,看着她身上老绿色的袍子:

“真利落,衣裳也好看。”

一旁苗若辅扶住夫人的手,对沈揣刀说:“算着时候,岭西那几匹矮马也差不多该上船了,下个月这个时候怎么也到维扬了。”

“多谢苗老爷。”

“过几日我就得去北面运木材,到时候有人给沈东家送马,你只管接了就是。”

眼见已是深秋,怎么还要去北面运木材?

沈揣刀看向苗老爷,只看见她的脸上是笑着的。

“我家夫人一贯爱吃你们酒楼的饭菜,到时候我在你们账上压些银子,还得劳烦沈东家每出了新菜色新席面,就给我夫人送去。”

说完,苗若辅就拉着自家的夫人走了。

看着远去的马车,沈揣刀走到方仲羽身边,低声问:

“最近苗家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未曾听闻。”

方仲羽想了想,说:

“我听客人们说起,最近维扬城中多了些说官话、骑高头大马的,似乎是锦衣卫的缇骑,在找什么人。”

“缇骑?”

沈揣刀不禁想起了谢序行。

她走之前,谢序行说等他将魏国公府的事儿交出去,也要来一趟维扬。

“那些缇骑来过咱们酒楼吃饭吗?”

“未曾,只有穆将军之前日日都来,前两天三勺跟他说了酒楼投毒的主谋之人可能是罗致蕃,穆将军说他要亲自去趟湖州。”

顿了顿,方仲羽又说道:

“穆将军说东家要是回来了,想要去看小金狐尽可去看,他与营中打了招呼。”

想到那个寡言的穆将军在说起东家之时的神色,方仲羽心中微微一沉。

沈揣刀点点头,再看被她放在柜上的木牌子,她将上面糊着的纸撕了下来,重新铺上一张纸,她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东家已归。”

不知道是不是这四个字儿真的能招财进宝,傍晚时候下起了秋雨,月归楼的生意却比前面几天都好。

沈揣刀往楼中一站,从一楼到三楼,都是唤她的。

等到酒楼打烊,比平时还要晚一些,她驾着马车回了家里,还带着暂住在她家里的戚芍药。

“我之前就写信给我祖母,请她给你寻住处,按着咱们之前说好的,再给你调两个小姑娘,她们给你洗衣洒扫,你教她们厨艺。”

“我知道我知道。”戚芍药连连点头。

回了家里,各处的灯都亮着,不光她祖母沈梅清和下午直接回了家的孟小碟在等她,连她娘师陆白草也在。

沈揣刀给自家长辈行了礼,戚芍药也称陆白草是“陆大姑”乖乖行了礼,还给沈梅清见礼。

陆白草和沈梅清勉强笑着与她说了几句话。

戚芍药也不是个一点儿眼色都看不懂的,知道人家家里的长辈要关门打孩子,她说自己困了,就跟着一个小丫头去了客房。

正堂里安静了下来。

陆白草下午已经问了孟小碟许多,对着自家的徒儿,开口第一句就是:

“你真是个不怕把天给捅破的!”

孟小碟说话时候自然是回护着沈揣刀,替她遮掩又遮掩的,还是让她听出了自家徒儿在金陵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你这是多大的气性?在秦淮河上看那些人不顺眼,就挑着公主殿下去跟金陵城里的高门世家作对?幸好你只是个开酒楼的,要是给你手里二百个兵,你怕不是要直接闯门把人家屠了?你是黄巢转世不成?”

沈揣刀笑着说:“娘师,你别气,公主与世家之间种种,也不是我挑拨两句就能挑出来的。”

“呵!”

陆白草瞪着她,冷笑两声:

“挑拨两句,你可是亲自动了手的,你亲自喂圈养的狼吃了肉……”

“那狼本就吃不了素。”

“我看你是把为师我当了吃素的!”

眼见陆白草气得狠了,沈梅清轻叹了声:

“陆大姑,你别与她生气,刀刀有句话说的对,公主想要吃肉,那是公主的道理。就算没有刀刀,也有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