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担责(第2/3页)

“曲老爷放心。”沈揣刀行了一礼,翻身上了马。

曲方怀想了想,拦住了她,又让掌柜的去取了件东西过来。

“早些年我去泉州遇到过歹人,用这刀防了身,咱们禽行的后厨自带煞气,这刀悬在我那刀棚里二三十年,我每年都拿出来磨两次,沈东家你且收着这刀,给你辟邪防身用。”

铜鞘铁刀,刃口银光流转,一看就是被保养得极好的。

“曲老爷,这刀是你心爱的物件儿……”

“沈东家这就客气了,罢了,你就当是谢礼。”

“谢礼?”

曲方怀哈哈一笑:“两尺长的虎鞭确实是好东西,待到明年开春,我就有孙子孙女了!”

他用手指在自个儿脸上点了点:“这话我可还没跟旁人说,整个望江楼也独老杜知道。”

老杜就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位老掌柜。

“这可真是大喜事!”沈揣刀在身上摸了下,索性将手里的腰坠扯了下来,“这喜事儿我这晚辈既然知道了,自然得有贺礼,这如意坠子是我在行宫里得的赏赐,您拿回去给您儿媳。”

“好好好!这真是捡了大福气!”

曲方怀双手接过如意坠子,又把刀强塞给沈揣刀:

“沈东家赶紧去忙,哈哈哈,等我孙儿办满月酒,你可是得坐首桌的!”

手中握着那把杀过人的铜鞘刀,沈揣刀对着曲方怀行了个礼,转身去了。

曲方怀一张脸上全是笑出来的褶子:

“若能有沈东家一分的能干,生个孙女儿,倒也不差……要真生了孙女,就叫曲如意,这名儿不错,不错!”

沈揣刀并没回了月归楼,而是先回了家。

昨天她回来得太晚,独孟小碟还强撑着等她,早上她又匆匆走了,许多事也未来得及说。

路上看见一家卖盐水鹅的,她本想买一只回去,想起家里还有从金陵带回来的鸭货,又改了主意。

兰婶子开门看是东家回来,赶紧先把人抓着上下看看:

“东家,你这几天出门可小心些,都说是在闹鬼呢!”

沈揣刀仰头看了眼太阳:

“婶子,正午时候,哪来的鬼?”

“嘘,这话说不得,老夫人说了,甭管信不信的,咱们得敬而远之!”

刚刚慌慌张张说闹鬼又算是哪门子的敬而远之啊?

“婶子你放心,我是做禽行的,天天杀生见血,一身煞气。”

揽着兰婶子,半是说笑半是哄,沈揣刀与她一同往正院走。

“婶子,我打算找人打个架子,就在我屋里,您什么时候得空,帮我量个尺寸。”

“成,你那屋里西墙正好空着,东家是想打个架子放什么?”

“放刀。”沈揣刀笑着说,“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这名字改得好,谁都送我刀,今儿又得了一把。”

“哎哟!”兰婶子先是顿了下,又拍手,“刀好,刀辟邪!”

几个小姑娘正在游廊下面的石桌上借着天光用炭笔抄花样子,头挨着头,见东家回来了,都赶紧行礼。

沈揣刀对她们点点头,抬手摸了摸两个小丫头的衣裳。

是夹棉的小袄。

“之前说找两个人跟着大灶头算是当学徒,人选可定下了?”

兰婶子笑着说:

“这么好的差事,得空还能回来学读书识字的,小丫头们都想去,选了四个手脚麻利不爱生事的,等着戚姑姑选呢。”

一说到灶头,兰婶子拍了下大腿:

“东家你还没吃饭吧?”

“我不饿,早上在家里吃了早饭,去了酒楼又吃了好几个包子。”

沈揣刀双手给兰婶子比划了下:

“这么老大一个呢。”

“午饭不吃,下午饿了怎么办?”王勤兰管着几十个小丫头管久了,越发有了管家的气魄,“东家你不饿,也得吃两口,我拿鸭肫切了丁儿,加咸菜给你炒碗饭,再做个蛋汤,快得很!”

说着,她把自家的东家往正院儿一推,自己大步往灶房去了。

沈揣刀在后面拦都拦不住,只能叹了口气,去寻自己祖母。

“你是说,当初在酒楼里下毒的人真是罗致蕃?”

沈梅清听自己孙女说了来龙去脉,冷笑了一声。

“罗六平真是好福气啊,生了这么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儿子,连草菅人命的事儿都做了一桩又一桩。”

手中拿着一本《太平经》,她低头,正好看见“……长养凡物名为财,财共生欲,欲共生邪,邪共生奸,奸共生猾,猾共生害,而不止则乱败,败而不止,不可复理,因究还反其本……”*一段,不禁长叹一声。

罗六平汲汲营营,坑蒙拐骗,背信弃义,他儿子承其欲孽,也将终毁于其“害”。

“喵。”吃饱喝足的小白老原本在窗边晒着太阳打盹儿,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绕着沈揣刀的小腿蹭了两圈儿。

将小白老抱起来,沈揣刀笑着说:

“你真是一日比一日还胖了。”

小白老原本躺在她的臂上,眼睛都要闭上了,又挣扎起来,仿佛生气似的。

摸了一把小白老白胖的小腿儿,沈揣刀把它抱在怀里揉:

“小白老是小神仙,白白胖胖才好看。”

“喵!”

沈梅清看向自己在被小猫蹬脸的孙女:

“你有把握让罗致蕃遭了报应?”

“先在牢里打点一番,再弄个由头将他关进去,到时候那三人得了机会指认,此事是能成的。”

沈揣刀看着自己祖母:

“祖母你放心就是了。”

“此事我是放心,我不放心的是那穆临安,他这般帮你,就真的无所求?”

“他求什么我也给得起。”沈揣刀笑眯眯地用自个儿脑门儿去顶小白老头顶的那一撮灰毛,“再说了,他与我诚心相交,自是守望相助,他有麻烦的时候我也会出手帮他……价钱上略让些。”

“你呀!”

此时,沈梅清突然觉得自己孙女性情也是让人头疼。

“你就没想过他要求的是男女之情?”这话到了嘴边,又被沈梅清咽了下去。

罢了,事教人才学得快,她说出口了,反倒不妙。

“祖母,借了罗致蕃的事儿,我想让小碟与罗庭晖和离。”

“和离?”

沈梅清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一旁的孟小碟,之前刀刀还打算让人从罗庭晖手里把孟小碟“买”下来,怎么今日又改了主意?

“祖母,唯有‘和离’这一个法子,能让小碟以后行事无拘。”

见过了苏鸿音的苦楚,沈揣刀越发知道了女子的难处。

苏鸿音不过是与尉迟钦有过婚约,就被那人抓着大做文章,孟小碟若是被罗庭晖“卖”上一场,想要站在人前,还得先把自己从别人的舌根子里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