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掩护(第2/2页)

看着那只手,谢序行停下了动作。

他没去看手的主人,只将眼睛又转到了关着的窗子上。

“尉迟钦在秦淮河上放浪形骸,被查出了许多实据,他平时也少不了争风吃醋之事,只怕是得罪了什么游侠儿,看不惯他为人,一路自金陵跟来维扬,偷袭于他,柔水阁之事我会想办法抹去——”

谢序行啊谢序行,人家一句话都没认,一句实话都没有,不过替你提了下氅衣的袖子,你就要替人家把一干首尾扫干净。

有人打开了从后厨房进来酒楼的窄门,喊了一声:

“东家,这雨一直不停,晚上的客少,备菜比平日各减五成可好?”

沈揣刀没有吭声,先把袖子递给了谢序行让他自己穿,又转身下了楼:

“减三成吧,蟹肉包子还是包那么多,今日有这个选菜之事吊着,晚上的客人未必少一半。”

说完了,听见下楼声,沈揣刀转头去看,见谢序行慢悠悠从楼上下来。

“医馆就在对面,先辨症,若是寻常风寒,我这儿有张方子,是悯仁真人写的,比寻常的方子得用些。”

她走到酒垆后面,调了调墨,提笔写了个方子。

酒楼的门开着,一阵湿风吹动薄薄的纸页,被她用手抚平了。

谢序行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气恼、憋闷甚至那一丝不能说的嫉妒都被抚平了。

若真是她,她也是不会说的。

她为何要告诉他?

求他放她一马?

还是控诉尉迟钦是何等卑劣的人品?

她都不会。

狠辣狡诈的沈东家,既不会祈求,也不会控诉。

从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上了马车,谢序行裹着氅衣躺着:

“抓了药就好,出城去找木大头。”

“九爷,你还没看大夫呢?”

“这不是有了药方么?沈东家通医理的,她既然说我是风寒,多半也是准的。”

常永济看着瘫坐在马车里的自家九爷,很想问一句,要是这方子错了,九爷是不是怪天怪地都不怪沈东家?

这话不太好问,主家的热闹不是随便看的。

“九爷,让尉迟公子鸡飞蛋打的真是沈东家?”

“又说什么浑话?些许外伤罢了。”

谢序行说完,又闭上眼不吭声了。

常永济照着方子抓了药,又把方子还给自家九爷,便在谢序行的催促下出了城。

“谢九,你怎么此时来了维扬?”

穆临安没有骑马,撑着一把伞从营中出来,掀开车帘看谢序行。

“我来查穆将军你见鬼的案子。”

被打卤面短暂压下去的种种不适翻滚而上,谢序行一脸病气地看着穆临安,眼神带着冷意。

“穆将军真是神鬼不侵的煞星,两人同行,鬼只抓了尉迟钦一个。”

两人隔着一个马车的窗框子相望。

片刻后,穆临安说道:

“是我干的。”

谢序行冷笑:

“你干的?你一个三品维扬卫指挥使,他尉迟钦一个不入流的八品闲职,你给他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得罪了你。”

穆临安神色平静:

“他确实得罪了我。”

谢序行逼问:

“你说吧,他如何得罪你了?让你下这等狠手?”

穆临安仍是神色平和:

“他写淫诗。”

“写我的淫诗。”

在谢序行惊异的目光中,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芦花漫说秋水事,玉箫空传男儿香。

“廿四桥头春色满,繁华未减临安腔。”

确实是尉迟钦的字迹。

谢序行勃然大怒:

“木大头,你用你伪造军情的本事来对付一个纨绔,你好大的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