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山河宴·问答(第2/2页)
“晗儿从前养过的那个谢九?”
“就是他。”
“我记得谢九是锦衣卫百户?若是这小姑娘真能成事,我就给她赐婚,直接封个夫人的诰命,谢九也别在锦衣卫里混着了,就去光禄寺。”
二品诰命才能称夫人,这赏赐着实不低了。
李渲云却摇头:
“太后娘娘怎么还点起了鸳鸯谱?您若是真想给那小姑娘一份前程,倒不如给她个额外的封赏名头,一个女儿家年纪轻轻以盛宴彰国威,必是要青史留名的,太后娘娘专给她一份封赏,也是一段佳话。”
柳姮摆摆手,她抬头看看头顶的雕梁画栋,又缓缓闭上眼睛。
“皇帝,在前朝行事宽和,对女子倒是格外寡恩,许是被我压得狠了,连女官都容不下。让那沈氏当个诰命,也能让她多一份庇护,少些张扬,晗儿既然喜欢她,就让她们妯娌作伴也好。”
李渲云拿过柳姮放在案上的手臂,轻轻揉捏,还是反对:
“太后娘娘,公主她想尽办法让小姑娘做了司膳供奉,可不是为了让她在大功之后得个诰命就从此入了后宅。”
“可哀家已经老了。”
柳姮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她手握乾坤二十余载,比许多皇帝在位时间都要长,可她依旧不是皇帝。
她也做成过许多事,史书上勾勾画画,她的一生功过,一半归于她丈夫的年号,一半归于她儿子的年号。
也未曾真正真正属于她。
“晗儿今年行事比从前张扬许多,待我明年南下,这些事儿我会从她手里都接过来,到时候再让她去驸马那……”
李渲云小心给她揉捏着曾经批了几十年奏折的手腕,笑着说:
“太后娘娘,您若是再活二三十年,这天下没人敢欺负了公主。”
“二三十年后,再让晗儿成了史书上骄奢淫佚、权倾人主的戾公主?”
“听着是比恭顺柔婉要悦耳些。”
柳姮转眸看向李渲云:
“这样的话,你还是少说些,我年岁比你大,我在的时候也罢了,以后你和晗儿……”
李渲云只是笑:
“陵宫里太后娘娘早给我留了地方的,若有那一日,我自然要去陪娘娘。”
柳姮垂下眼,抬起手,抚住了李渲云的手。
“你呀,晗儿如今那秉性,多是随了你。”
……
踩着咯吱咯吱的雪出了宫,快到宫门的地方,沈揣刀从袖中取了小钱袋出来,送给了送她出来的女官金阁。
“今日多谢提点。”
“沈司膳客气。”手指一勾,钱袋无声无息落入了金阁的袖中,她微微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沈司膳前程大好,以后说不得还得靠沈司膳提携。”
比起沈揣刀之前进宫时候,金阁比之前要客气热络许多。
沈揣刀明白其中道理,再次谢过,才从角门里出了宫。
宫门外,一辆马车停在那儿,听见宫门响动,马车里探出了脑袋。
“沈东家,你可算出来了,赶紧上车。”
借着车前的灯看清是谢承寅,沈揣刀有些诧异:
“小侯爷?您是来接我的?”
“是啊是啊,在维扬吃了你那么多顿饭,你来了京城,我自然得看着些,不然我娘可饶不了我。”
嘴里是这么说着,谢承寅打了个哈欠,又缩进了马车里。
沈揣刀抬脚上了车,将身上的落雪一拂,才掀开帘子进了车里。
谢承寅缩在车角昏昏欲睡,半睁着眼说:
“今天太晚了,公主府也不知道你这么快就到京,先去我那儿住一晚,明日宫校尉她们进京了再安排。”
沈揣刀抬手揉了揉额头:
“公主府都不知道我进京了,小侯爷是怎么知道的?”
谢承寅的眼皮彻底耷拉下来:
“你在正东坊的雪浪斋门前问路,让些磕牙的小吏散官看见了,他们都快把你传成神仙了,我自然知道了。”
沈揣刀点点头。
她今日着实是气力、心力都耗尽了,谢承寅打了两个哈欠,她眼前一黑先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头侧倚在车棚上,身上的氅衣倒是捂得严实。
这便是她入京的第一日。
距离正月初一的大宴,还有十天。
作者有话说:
*出自诗经《卫风·硕人》
形容著名美人庄姜是高大肤白天生壮美的美丽女子,穿着锦绣和麻纱。
柳姮的两句嘲讽都是史书上写太平公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