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山河宴·生死(第3/3页)

赶在宫门落锁之前,她们一行人匆匆往外走,遥遥看见了车驾,那位名叫金阁的女官连忙带着她们避到了另一条路上。

“那是美人去御前侍奉。”

金阁轻声说,脚步急促。

沈揣刀本不觉得有什么,走出十几步,她忽然一顿。

刚刚,那是两辆车?

美人?哪位美人?或者说,哪几位美人?

走在她身侧的陆白草轻轻拽了下她的衣角。

“陛下好色。”

沈揣刀没说话。

只觉得皇后娘娘言语间偶尔的讥诮刻薄、写在《内训》上的“滚”,都更真切了。

比旁人慢了一步的宋七娘此时回头,看向了一眼在昏暗中灯火摇曳的宫室。

“东家。”

“嗯?”

出了宫,坐在马车上,宋七娘低着头摸着摸自己的发鬓。

“今日皇后娘娘提到那位沈棠溪……是您家里长辈吧?”

沈揣刀点点头。

“果然,东家这般聪慧的好人,总是有个由头的。”宋七娘轻轻拉住自个儿东家的手,刚来京那日,玉娘子偷偷哭了一场,说东家累狠了,心血有耗损,身子不如从前,手都凉了些。

东家的手,真的凉了些。

沈揣刀轻轻笑了下:“聪慧好人,终究未曾得个好下场。”

因为好,所以死于好。

真是荒唐。

“那是她待错了地方。”

宋七娘笑着说:“这宫里,不该是这样的人久呆的。”

沈揣刀抬头看她,就见她双眸中有水光。

“东家。”

“嗯?”

“我听徐娘子说,您给徐幼林起了衣冠冢。明年您去祭拜,替我多带个扒烧整猪头可好?咱们月归楼那么多菜,我最爱吃东家做的猪头了。”

“是公主……”

“是我自己方才拿定的主意,东家,在月归楼那天下最安逸的好地方,我就是个懒散手笨的闲人,在旁人都活不下去的地界儿,我就有奔头了。”

沈揣刀默然。

她的手上青筋明晰,轻轻抓了下宋七娘的手指。

宋七娘几乎被她抓出泪来。

“这宫里配不上沈棠溪,您等我,去放把火。”

沈揣刀将头靠在马车的车壁上。

“求生,别求死,你的命金贵,火放完了,得回来月归楼,吃着蒸猪头。”

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一直到回了公主府,宋七娘才终于应了一声“好”。

即使是夜里,公主府的厨房里也忙碌非常,各式菜色定下,还要有安置、摆放、造景……

忙起来就是天昏地暗,不知昼夜。

远远近近庆贺新年的炮仗声响起,沈揣刀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距离大宴,不过还有几个时辰。

玉娘子还是抽空包了些汤圆,下在大锅里煮了,每人分了一碗。

“各位,劳累你们在过年时候背井离乡,陪着我在这儿辛苦。”

沈揣刀端着汤圆,团团一拜:

“今日是大宴正日子,咱们宫门一开就得进宫去,吃了这一碗汤圆,赶紧去歇两个时辰。”

她神采飞扬,一如寻常,仿佛要去的不是宫里,只是维扬某个富户的宅院。

“还是老规矩,咱们宴上尽心,宴后分赏。”

“好!”

灶房里传来欢呼声,惊着了在暖阁里陪自己娘守岁的谢承寅。

“都快熬成人渣了,这些人怎么还有这么大的气势?”

他嘟嘟囔囔,打了个哈欠,终于睡了过去。

过了两个时辰,他挣扎着醒了过来。

没办法,他娘给他安排了送沈揣刀入宫的差事。

穿戴齐整,酸软着身子,谢承寅走到灶院门前,就看见沈揣刀穿着一身红色通袖锦袍站在一群人前面。

“承技艺自妙手,布味道往人间,刀有纵横路,灶有太平火,八方有客来,吃喝皆如意。

“诸事平安!”

“诸事平安!”

“开宴!”

作者有话说:第一首诗就叫《洛阳桥》

第二首“吹箫唤起蛟龙舞,金鸭焚香倒玉缸”出自解缙的《右过藤州》

两首诗的引用能看出来两个女官的出身不同,不过算了,这个属于我写的时候自娱自乐。

皇后的痛苦我没明写。

但是,是的,皇帝喜欢玩多人运动。

(历史上宋仁宗也真的喜欢这个。)

越是想要结局越是都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