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咱真不是这样人①⑤(第3/3页)

可他观察政局,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劲,旧党现在做的和新党曾经干的有什么区别,咱不能重蹈覆辙啊。王安石之法虽然有问题,可也确实存在能用的,为啥都废了?拿起笔就开始劝司马光。】

宋朝之前的人都有些不忍了,再对政治无知无觉,都能看出苏轼这样做会引来什么后果,太平长叹:“苏学士这样做,除了被当朝认作左右摇摆之人,又有何益?”

上官婉儿面色复杂:“在其他时候或许有用,可经过乌台诗案,北宋为党争几乎已撕破面皮。王安石执拗,司马光顽固,苏轼此言一出,后事更艰难。”

视线交错一瞬,她们又明了苏轼反而难得。

人随大势,除了王安石司马光这种执棋者,大多数人各择一边,而苏轼在大浪潮中反复逆流而上,明知会得罪当时执政,仍有不熄之心,乃是真正的敢为苍生立言。

【苏轼名声这么大,却不能为己所用,那他就不能再被旧党定义为自家人了。旧党人士扫描他的生平,让一切回到最初——你苏轼苏辙跟我们也不是一路的,分明是蜀党啊!

不知道多少年未被在意的地域之说重被翻出,川籍官员无不瞠目,苏辙也因科考之事对司马光进言,但说了对方没怎么听,都很郁闷。苏轼因为抨击旧党又遭诬陷,大感无趣,自请外放,被派去杭州做知府,苏辙同请,没被批准。

看起来弟弟做京官哥哥做地方市长,苏辙有了“捞哥”的可能,仔细看就知道,这是苏轼自己要求的。除了厌倦朝中的勾心斗角,还存在另一种解读,该阶段苏轼的自请外放,其实是在为苏辙的官途让步。

这点从他的辞呈可以稍窥痕迹:“臣弟辙已除尚书右丞,兄居禁林,弟为执政。在公朝既合回避,于私门实惧满盈。计此误恩,必难安处。”

朝廷可以容下一对不得志的兄弟,但能容得下两个既有文名又任要员的兄弟吗?党争的形式严峻成这样,御史台虽被整饬,其血犹热,说不准什么时候又开始发力,他俩同朝为官简直是活靶子。

就这样,出于旧党缘由和苏轼个人之心,哲宗初期他们俩被轻微地贬贬,总体看还是属于高官,苏辙也不需要捞哥。】

千秋之下,仁弱的借口出现,刘盈胆战心惊地向弟弟低语,我好歹是你兄长,该在太后的迫害下保护你,我们刘姓皇族才是一起的。吕雉稍抬起手抚去他额前冷汗,刘盈跌跪在地,声音都颤。

恶毒的低语飘出,朱祁钰路过南宫,冥冥中听到朱祁镇的幽魂虚无而不断地重复,我可是你兄长,凭什么要这样被对待?于谦牵着朱见深提灯走来,天子回过神已不闻旧人声息。

黄雀从封地远飞而来,曹丕从水中挽起一捧旧忆,八斗之才的王侯上书君前剖肝胆,文帝垂眸说为臣者生死由君,没有他选择的余地,可我毕竟是他的兄长。

宋时月色下,苏辙听完天幕之语心火上涌,苏轼知道他比自己更看重自己的前途,只拍拍弟弟的背,道知府已是高官,吾弟执政能力远胜于我,朝中纷乱,我确实疲惫。

苏轼说,世世为兄弟,我是你的兄长。

【等高太后去世,哲宗接手朝政,形式再次发生变化。新党上位,经过之前的汹涌斗争和由旧党主导再一次发生的诗案,新上任的新党官员不打击报复才是假话。

这时候苏家兄弟也不是蜀党了,妥妥的旧党中坚力量,贬吧,苏轼去惠州,去儋州,哪儿偏远哪儿待着,爱吃荔枝就吃。苏辙也别想好,汝州,袁州,雷州,兄弟俩在藤州匆匆相见诀别,都疲于奔命,又何来捞兄。

纵观苏轼苏辙一生官路,最开始兄长高官,弟弟在外围打转,花了好些年才成为京官。后来同降同升又同降,苏辙官位最高至副相,可他与苏轼步调相近,提拔贬谪都是一起的,不存在苏辙发挥的空间。

绍圣四年,苏轼与苏辙海滨诀别,以为总有再见之日,最终却成永诀。徽宗大赦天下,苏轼于北归途中病逝,如今再探问苏辙,上穷碧落下黄泉,能捞得的是他为兄长写的墓志。

孔子谓伯夷、叔齐古之贤人,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公实有焉。

他清楚兄长的生平、志向与所求。苏辙没有如风传的流言所说在政治上捞过苏轼,真要说扶助了什么,该是精神上的,虽贬千里,仍有人可共婵娟。

最后再为苏轼这一生定论,说没关系,他是求仁得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