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咱真不是这样人①⑥(第2/2页)

再加上所有人都知道的,北宋与南宋之交无法忽视的南渡背景,士人沉痛,觉得党争害人,奸佞当道,争着给元祐党人平反。身在其中的苏轼被翻出来作情感投射,曾经的谑语又变为才高忠直,讽刺也被二创为对着异国使臣,三言两语将对方辩倒。】

苏轼身后形象变迁听得宋前各朝叹为观止,深感宋人善变。

刘彻对宋人兴趣寥寥,可对苏轼颇为喜欢,命人抄录天幕展示出的诗集翻阅:“诗人自问时,道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看似心死哀绝。生本不乐,他仕途不顺至极,却有也无风雨也无晴和此心安处是吾乡这等佳句,难怪后世爱他。”

座旁史官名司马迁,后人提到《史记》后,其父便试图令他入朝觐见,刘彻却说书史者需历山河之险远,才能遍览古史详实,悟兴衰之理,放任他去,因而近日方归。

司马迁听天子话语,凝视苏轼辞章,若有所得。

【今人说苏轼,难免要诵读他的诗文,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就像语文课本把他定义为豪放派诗人一样,苏轼在我们的印象中经常是旷达的、快意的、自适的,就算被生活整没招了依然能吃饭喝酒,竹杖芒鞋快活度日。

文见其心,后世学者研究他纸上的微缩世界,得出江湖、山水和士人,说他有南宗禅意,又说他总有庄子智慧,逍遥天地。再哲思些,王阳明心学也有苏轼思想在其中,洒落于心。

若从他的作品看,其实有“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的困顿,后来谪居海南,苦厄也并未远离。

可数次失意、一生周折,苏轼最终呈现给世人的总是超然。人们旁观他的际遇,得到的绝非什么沉重的东西,而是食物、茶酒、调笑,轻灵愉悦的一切。

说他不曾痛苦不曾失意,那不可能,只贵在自适。千磨万难脱出身来,诗人拍拍衣袖,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又对琴对酒对云,抱济世之心,也享受庸常快乐。

怎么说呢,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天幕画面渐渐变幻,露出一片清丽山水,中有游人万千。

【苏轼知杭州时,曾开西湖,建长堤,贯穿南北,世称苏公堤。传至今日,已成西湖十景之首,名苏堤春晓。】

年迈的老者起身,泪眼纵横,观未断绝的红尘,观千百年后游人的面貌。

后人将镜头汇聚于一对稚童,挽手携行,在和煦日光下映出昔年旧影。场景渐远,多情山水围抱而来,敬谢这位曾到此地的文人。

【见此光景,我们也可以隔着青史说,苏公此生,确乎求仁得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