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这种打法 谁和你硬碰啊!

十一月, 天空乌云密布,小雪纷纷而落,天寒地冻。

洛阳城下,战云密布。

慕容缺率领的西秦大军, 一路疾行, 终于抵达洛阳城西二十里处, 依山傍水扎下连绵营寨。旌旗蔽日, 刀枪如林,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然而,当慕容缺派出精锐斥候抵近侦查时, 回报的情况却让他眉头紧锁。

眼前的洛阳城, 与他记忆中那个虽雄伟但守备松弛的东部重镇截然不同。城头上,除了常规的守军旗帜外, 还飘扬着一些样式奇特、绣有齿轮书卷图案的旗帜(淮阴书院器械分院的标志)。城墙的垛口后,隐约可见新加固的防御工事, 以及一些造型古怪、似乎是大型弩机或投石机的轮廓。更令他心惊的是, 城上守军的精神面貌——并非惯常所见戍卒的散漫与惶恐,而是一种混杂着紧张、戒备,甚至隐隐有一丝亢奋的状态。巡逻队伍井然有序,号令清晰, 绝非乌合之众。

“看来, 这群徐州学子,并非只会纸上谈兵。”慕容缺在中军大帐内,对着麾下将领沉声道, “他们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洛阳经营得铁桶一般。不可轻敌。”

他随即下令:“全军休整一日,打造攻城器械。同时, 多派哨探,摸清敌军虚实,尤其是其粮道、水源以及是否有外援迹象。”

慕容缺用兵,向来以奇稳并用著称。他深知洛阳城坚,强攻必然损失惨重,更担心这是林若设下的圈套,有意诱他顿兵坚城之下,而后另有奇兵袭其侧后。因此,他决定先扎稳营盘,试探虚实,再图进取。

这些天,他虽然从西秦的谍报中知道一些消息,但他素来谨慎,不全然依靠这些消息,还会再次确定。

而此时洛阳城中,早就严阵以待。

荼墨与苏瑾、以及谢淮等人,站在城楼之上,远眺秦军营寨的滚滚烟尘。

“慕容缺果然名不虚传,并未急于攻城。”荼墨语气凝重,“他在等,等我们露出破绽,或者等他的攻城器械准备完毕。”

苏瑾指着城外秦军正在砍伐树木、搭建云梯冲车的工地,冷声道:“不能让他们从容准备。我觉得,咱们夜间可派小股精锐出城袭扰,焚其木材,杀其工匠,拖延其进度。”

负责守城器械的陈远则补充道:“城内粮草充足,但民心初定,久守必生变。需得让百姓看到希望。谢将军,是否可派人潜出城去,与槐木野将军取得联系,约定信号,内外夹击?”

谢淮摇头:“袭扰之事,暂且不必,慕容缺刚刚扎营,必然小心防备,槐木野走的是桐柏山,绕道而来,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到洛阳附近,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络。此外,我看还需加固城防,尤其是秦军可能主攻的西门和北门,多备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医药组需提前设置救护之所,准备止血消炎药物。”

命令一道道下达,整个洛阳城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学子们的指挥和工人们的协作下,高效地运转起来。城中的百姓,见到守军调度有方,准备充分,原本忐忑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甚至又有不少青壮主动加入辅助队伍,帮助搬运物资,修筑工事。

止戈军则暂时休整,有上城墙巡逻,却没有加入守城队伍。

骑兵用来守城是很浪费的,谢淮是洛阳的王牌,需要和慕容缺硬碰硬,不是在这里消耗的。

双方都心里有数,这会是一场硬仗,慕容缺背靠关中,补给容易,还有源源不断的兵员,而洛阳虽然因为洛水开始封冻,没有徐州水运支持大批粮草,但洛阳本身就城高粮足,止戈军也是天下有数的强军。

一天之后,慕容缺的大军在完成初步的攻城器械打造和战场侦查,终于对洛阳城发起了第一次试探性地攻势。

一时间,战鼓擂动,号角连天,黑压压的秦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云梯、冲车、投石机齐齐上阵,箭矢如飞蝗般遮蔽了天空。

然而,洛阳守军的抵抗之顽强、防御之有序,远远超出了慕容缺的预料。

城头上,由苏瑾等人改造和部署的重型弩机射程极远,精度惊人,专门瞄准秦军的指挥旗手、攻城器械操作手以及试图靠近城墙填平壕沟的工兵进行精准狙杀,给秦军的进攻组织造成了巨大困扰。

而当秦军冒着箭雨好不容易架起云梯时,守军并未慌乱,而是利用事先准备好的改良版狼牙拍 (带有铁钩和倒刺的木板)、煮沸的混合油脂 (比普通金汁更黏着、杀伤力更强)、以及从城墙上投下的震天雷 (一种由化学组学子改良的、声响和火光效果极佳的火药包),给予了登城敌军毁灭性的打击。

秦军先锋折腾了大半日,连城头的朵墙都没有摸到,声势很浩大,战绩不能说十分稀疏吧,那也是一事无成。

更让慕容缺无语的是,每当秦军攻势受挫,士气低落时,城头上便会有人用简易的扩音筒高喊:“慕容将军!长安又来催战了吧?小心功高震主啊! ”

“慕容将军,北燕积业你真不要了么,龙城王庭的祖先会哭的!”

“慕容将军,我们主公不想与你相争,你这样子,西秦还能让你继续和我们做生意么?”

“要做不了,那可不是我们违约啊!”

虽然底层士卒听了这些话,看慕容缺的目光都充满了忐忑,生怕被灭口,但慕容缺却展现了名将气度,平静如常,没有一点要破防的意思。

谢淮等人倒是不纠结,毕竟这也就是点小把戏,慕容缺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哪里会被这点小事干扰。

他们要干扰的本就不是慕容缺。

而是长安那些焦急等待消息的西秦贵族——这次大战,他们可是出了血钱啊,没能南下用上,却先收复洛阳了,这样几下折腾,别说利息,眼看朝廷都是不会给他们本金了。

随后几日,慕容缺又发动了几次大规模的攻城,但都收效甚微。

慕容缺也曾派人去城下说降,但在嘴皮子这事上,他的使者实在是打不过徐州的学生,这些学生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把苻家的那点往事一摆,那场面十分尴尬,没一会慕容缺就急忙让使者回来,再说下去,他反而有大不敬之罪了。

毕竟苻坚的上位确实有些瑕疵,而苻秦的前一位君主,也过于拟人,西秦在治理天 下的法统上,是任何一个汉人冒出头来,都也碾压他们的程度。

慕容缺用兵老辣,面对如此顽强的抵抗,他迅速调整策略,改为长期围困,意图切断洛阳与外界的联系,待其粮尽自溃。他派兵扫清周边,在洛阳城外的四个步道上都建立坚固的营垒,开始深挖壕沟,广设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