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这事好办 都是人家自愿的(第2/2页)
“行吧,另外找个地方先落脚……”他们对这还是很熟悉的,“把安民告示立上,就要招人手开始工作了。”
这次的书吏还没有多到每村一个,只能每乡一个,他就是东武城唯一的北方书吏,当然是要找帮手的,于是他微微一笑:“毛兄,我有一个想法……”
他在对方耳边低语了几句。
毛修之顿时退了一步,嘶了一下,纠结道:“早就听说你们这些书吏,都不是好东西。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
一日后,随着一张告示张贴而出,东武城县仿佛一块投入石子的死水潭,骤然泛起了激烈的涟漪。两条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茶肆、街角、田间地头、尤其是那些高门大户的深宅内院里飞速传播、发酵。
第一条,关于“县学”。新来的那位“城主”与千奇楼合作,准备“修筑县学”。这本是好事,教化之地嘛。但紧接着的下文就让许多人坐不住了:因县衙废弛,房舍不全,无法用作书院,故准备将“东武城县学”移到清河郡的郡治去。 更关键的是,告示里还写,届时县里的入学名额,将作为“租用”郡学的费用,三分之二都要划给郡治那边的学子!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东武城本地的子弟,想要进这所“县学”,名额将变得极为稀少,竞争将空前激烈,甚至可能根本轮不到普通人家,全被郡城有门路的人占去,读书、科举、改换门庭……对期盼孩儿有前程的本地人来说,这简直是在动他们的命根子!
第二条,倒不是告示里写的,而是千奇楼那位官事透露的消息,他们从南边贩运来了一批健壮的牛犊,准备把这批牛犊直接转运到更北边、据说更富裕些的渤海郡去卖!
耕牛!在这畜力奇缺、全靠人力拉犁的年代,一头牛就是半个家当,是扩大耕种、改善生计的希望!
要知道这些年北方战乱,大点的牲口几乎都被官府收去打仗了,大家根本不敢养。
如今好不容易看起来了太平了,居然不给他们牛犊!
这还得了!
几乎是消息传开的当天下午,以城中李、王、赵、崔四家为首,串联了另外四五家有些头脸的富户,并硬拉上两位在乡间略有声望、平日不太管事的乡老,一群人再不犹豫,浩浩荡荡来到了临时被崔桃简等人简单收拾出两间房、挂了块木牌就算“办公”的“县务筹备处”。
他们来得“正巧”。
刚走到那处旧仓房改建的院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毛管事,何必如此?牛犊既已运来,总该试试……”
另一个立刻拔得更高:“崔书吏,不是毛某不给面子!你也看到了,从码头到城里这二十里路,坑洼成什么样?大车差点陷进去三回,这要是运活牛,还不得颠死几头?再说,你们这清河,连条像样的能走小船的河沟都没有,转运全靠车马,成本凭空多三成,还有,你看看外面……百姓面有菜色,哪有余财买牛?我这批牛犊健壮,在渤海郡那边,抢着要,何必在这里耗着?明日,我就去信,必须装车北运!”
“可、可这对本地农耕恢复大为不利啊!” 崔桃简的声音显得无奈又焦急。
“崔书吏,千奇楼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毛修之话锋一转,勉强道,“除非你们能把路修一修,至少把主道平整了,再把南边那段废弃的小河沟疏浚一下,能行小船,这样我运牛过来,成本能降些,或许还能留几头试试水。”
“修路,疏浚?” 崔桃简的声音满是苦涩,“毛管事,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初来乍到,两手空空,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拿什么修路疏浚,朝廷的拨款不知何时能到,眼下怕是连夏收时的量斗都凑不齐……”
门外的本地人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
“砰!”
院门被一把推开,众人一拥而入。只见院内,崔桃简一身半旧青衫,眉头紧锁,正对着一个穿着银扣青袍、满脸不耐的商人犯难,没有桌子,地上摊开着简陋的舆图。
看到涌进来的人群,崔桃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而毛修之则是不耐烦地挑了挑眉。
“崔书吏!毛管事!且慢,” 李乡老顾不上客套,抢先开口,声音洪亮,“路,我们修!河,我们疏!”
“对,我们出人出力,立刻就能开工!” 王乡绅立刻接口。
“不就是平整官道,疏浚那段老河沟吗?包在我们身上!” 赵老爷拍着胸脯。
这路不长,河也不长,勒紧一下裤腰带,大家能做到。
崔桃简还在拒绝:“诸位乡贤的心意,本官心领。只是……修路疏浚,所费不小,如今官府确实无力支付工钱粮饷,而且眼看夏收在即,岂不耽误农时?”
“不要工钱!” 李乡老斩钉截铁,“造福乡里,我等义不容辞,各家出人出力,轮流上工,饮食自理!”
“对!夏收也不耽误!” 王乡绅补充道,“咱们各家都有佃户长工,抽调些人手,再从村里雇些闲散劳力,抓紧些,赶在夏收大忙前,把主道平整出来,河沟清出个样子,绝不误事!”
“可是……这钱粮物料?” 崔桃简依旧“为难”。
“我们自己筹措!” 赵老爷咬牙道,“各家量力而出,实在不行,我们……我们想办法!”
“没错!崔书吏,毛管事,你们放心!此事就交给我们!” 众人七嘴八舌,情绪激昂,生怕对方反悔。
崔桃简与毛修之对视一眼:“既然诸位乡贤如此深明大义,热心公益,本官也会将此地民情民心,如实上报郡府。想来,郡中上官体恤下情,这县学名额的分配,也可酌情再议。”
“崔书吏放心!我等必不让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