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激怒(第4/5页)
但他做梦恐怕也没想到,沈风麟还没钓出来,他自己反倒是先露了马脚。
“别闹了。”玄冽面上故意冷下神色,抬手将人抱回怀中,一副略显不耐的样子,“跟本尊回去。”
白玉京被他冷脸加冷声弄得腰一软,忍不住夹紧双腿,差点没演下去。
玄冽见状一顿,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异样。
——这么多年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让人管教。
昔日,白玉京尚是条刚学会化形的小蛇时,便喜欢故意惹他生气,从而换来一些没那么严厉的惩罚与管教。
眼下,白玉京自己显然也想起来了当年事,不由得脸一热,随即恼羞成怒地甩开玄冽,颇有几分本色出演的意思:“……你什么都瞒着我,我凭什么跟你回去!?”
演着演着倒是说出了几句真心话,玄冽看到他真实而鲜明的怒色后一怔,随即眼底划过了一缕深思。
两人就那么僵持了半晌,闹脾气的小美人似是终于想起来了彼此之间实力和地位的悬殊,于是生硬地率先开口,给对方了一个坡下:“……我心情有些不好,劳烦仙尊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玄冽似是也被这个蹬鼻子上脸要名分的小妖给腻烦到了,闻言松开他道:“早些回来。”
言罢,他轻轻敲了一下白玉京手腕上的玉镯,暗示对方有事记得及时通知他,随即甩袖离开。
白玉京呆呆地站在原地,面上似乎没想到自己恃宠而骄了这么久,今天随便闹一闹脾气,居然当真被人抛下了,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但实际上,他脑海中想的却是——接下来该怎么演?
要是周围压根没人,他们俩这么演了半天岂不是和傻子没什么区别吗?
要是周围有人但不是沈风麟,那就更糟了,明天整个太微大世界都会开始疯传,玄天仙尊被小蛇妖指着鼻子骂三心二意……到时候玄冽的脸还往哪放?
虽然白玉京对玄冽丢人一事无比喜闻乐见,可将来两人若是昭告天下,别人背地里说他堂堂妖皇却找了个不忠贞的道侣,他的颜面又该往哪放?
他一边暗暗责怪自己的冲动,一边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去。
半晌,白玉京低下头轻声委屈道:“恩公……他不喜欢卿卿,要是你在就好了。”
……更像个自言自语的傻子了。
要不还是算了吧,好歹也是个金丹期的蛇妖,眼下像个自怨自艾的小白花一样,虽然丢的是玄冽的人,但实在也有些太蠢了。
白玉京两句话把自己恶心得够呛,正准备捏着鼻子再演两句,不行就收工时,他却突然感到身后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
“……!”
白玉京瞳孔骤缩,整个人蓦地僵在石头上。
“师尊。”
一道人影缓缓从他身后空无一处的地方中走出,手中拿着一个轻飘飘的披风,俯身向他行了一礼。
“别来无恙啊。”
白玉京过了足足半晌,才缓缓扭过头,震惊着看向他。
此刻,他面上的震惊并不全是装出来的,却见短短一个月时间未见,沈风麟不但重塑了根基,境界居然迅速到了化神期。
甚至,他周身的灵力波动中感觉不到一丝虚浮,俨然是根基稳固的表现。
可哪怕他再怎么稳固,区区化神的实力,也不应该在他和玄冽眼皮子底下将气息掩藏得这么好。
……是那个披风的问题。
白玉京在呼吸之间便发现了问题所在,但没等他深入思考,沈风麟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彻底愣在原地:“师尊不用装作如此憎恶的模样看着我,徒儿知道你对我尚有旧情。”
“今日在竹屋之内,你为了拒绝那个老东西,和他剖白你曾爱过我,我都听到了。”
……!?
白玉京瞳孔骤缩,不可思议地僵在原地。
怎么可能,沈风麟怎么会听到他和玄冽在竹屋内的交谈?
那分明是他随口说出来哄骗玄冽的,当时只有玄冽与他同在,若是沈风麟当真就在窗外……
白玉京蓦地攥住烫到近乎要爆开的手镯,显然是玄冽要压不住怒意了。
可沈风麟志得意满之时,对白玉京手上的小小玉镯根本没放在眼里,反而自信无比地走到白玉京面前,俯身道:“先前之事是徒儿不好,徒儿竟不知道师尊之心与我一般……还请师尊原谅我好不好?”
……自己昨晚曾将玉镯取下后,变做玉环放在了嘴中,若是沈风麟昨晚便藏在窗外窥视,不至于对自己手腕上的玉镯无动于衷。
白玉京一下子便猜到了沈风麟出现在窗外的大致时间,心下多少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玄冽没把灵心之事告诉自己。
见白玉京摸着手腕垂眸不语,却也没有献妖大典上时对自己那么冷漠,沈风麟不由得欣喜若狂,竟直接在对方面前单膝跪地:“师尊莫不是在害怕那老东西生气?”
白玉京这才意识到他口中的老东西指的到底是谁,眼神骤然一冷。
“师尊莫怕。”沈风麟见状却以为白玉京因为他的话回忆起了玄冽强迫他之事,因此才面露不满,于是他献宝一般从怀中拿出了一枚东西,“你看,这是什么?”
白玉京蹙眉看去,心下猛地一跳。
——是三生石。
沈风麟果然已经拿到了三生石。
白玉京心头蓦然涌起了一股直接出手将沈风麟彻底抹杀的冲动,最终却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
沈风麟只是“燃料”,杀了他也无济于事,那所谓的“系统”完全可以继续寻找下一个宿主。
白玉京因为强压下杀意,心脏跳得有些难受,但他也意识到,眼下是天赐的良机——若不是自己故意刺激玄冽的话被沈风麟听去,这白眼狼也不会志得意满地露出马脚。
如今沈风麟已经发现祈星石所在之处,如果众人一时不察,被他偷走了祈星石……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状况。
想到这里,白玉京瞟了一眼三生石,淡淡道:“这是什么?你给本座看这个又是何意?”
他冷淡得和先前在笼中之时如出一辙,却又没有沈风麟想象中那股彻骨的恨意,更没有在献妖大典时,盘在玄冽手腕上对他所展现出的那种陌生感。
沈风麟见状不由得起了十二万分的自信,举着三生石一笑:“徒儿只是希望师尊原谅我,同时相信您徒弟才是这三千世界中最强大的存在,而非那个……活了几万岁也没有窥探到飞升之门的老东西。”
白玉京心下杀意骤起,面上却一言不发,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
“玄冽恐怕已经从苏九韶那女人口中得知我在寻找六族圣石之事,徒儿手中这枚便是三生石,马上祈星石也只会是我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