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前夕(第4/4页)
昔日在泉水之畔,恨不得把玄冽手腕都给咬断的娇俏美人,如今却手捧着晶莹剔透的假心,啜泣着跪坐在丈夫身前。
看着那人胸口如燃烧般久久未愈的伤口,白玉京攥着假心的手不自觉地发抖,迟迟没有动静。
最终,玄冽竟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引导着,一点点穿过那由白玉京亲自划开的伤口。
“……!”
白玉京瞳孔骤缩,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道苍白无血的伤口。
——从始至终,玄冽的心头血从未为他自己而淌过。
一阵微妙的跳动从手心处传来,白玉京宛如被烫到一般,蓦地松开右手,那枚假心却悬在玄冽的胸腔之中继续跳动着。
没有任何一种言语能够形容眼下白玉京的心情。
就像是拼凑一具只属于自己的人偶,从容貌到性格都按照他最爱的模样雕刻完成,万事俱备后,终于由他亲手放进了那捧虚假的心脏。
通天蛇对伴侣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可他的人性却拖着他的心脏沉甸甸地向下坠去。
这不是他的人偶,而是他的丈夫。
自己所做的一切也不是为了赐他新生,而是为了引他做祭。
人在最绝望的时候往往会对莫须有的虚妄之事产生愤怒,譬如眼下。
白玉京在巨大的悲戚之中,甚至不受控制地恨上了曾经那个触碰过姽瑶妆奁的自己。
大巫的妆奁果然不详,兜兜转转,终归是应了那句谶语——
“拿到大巫圣物者,若为灵族,当暴毙而亡;若为他族,则必嫁娶灵族之人,而后克妻丧夫,如恒娥奔月白日飞升,永享孤寂。”
此念头一出,脖子上所挂的那枚长生佩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坠得白玉京几乎喘不上气,坠得他当即低头埋在丈夫颈侧失声痛哭起来。
——当这枚真正的灵心也彻底归位时,他便要和他的丈夫刀剑相向了。
为了那看不见的明天,他要像今日将假心送入一般,生生从爱人的胸腔中,剖出那颗真正的灵心。
然而,那人却心甘情愿地在他手下引颈就戮,甚至主动将屠刀交于他手。
“灵心即是灵族唯一的弱点。”
白玉京崩溃地落着泪,下意识想要把手抽回来,玄冽却死死攥着他的手,强行将他按在伤口之中。
“认准此处,不要手软,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