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制糖法(第2/3页)
“你们会制糖,怎么没在京城找个制糖的活计?”陆云溪问。
四人中一个年长的男人道,“公主不知道,制糖要用甘蔗,这甘蔗只在永晟最南边的一些地方能生长,所以制糖坊都在那边。等糖做好了,再贩卖到别处。”
“竟然是这样。”陆云溪还真不知道,“你们跟我说说,糖是怎么制的。”
那个年长的男人有些犹豫,这是他们唯一会的手艺,若是陆云溪听完不要他们,他们不是……
“公主,我来说吧。”一个长相粗狂的汉子道。都这时候了,再不说,什么时候说。况且对面的是公主,拔一根头发都够他们吃一辈子的,人家会贪图他们这点手艺?
随后,他就说了起来。
陆云溪听着,然后对永晟的制糖方法有了了解。
永晟用的是甘蔗制糖法,这也是这个时代诸国所通用的制糖法。其实方法很简单,就是把甘蔗压出的汁水暴晒、熬制结晶。这样做出来的糖带点红色或者黄色。
永晟位置偏北,甘蔗只能在热带或者亚热带生长,所以永晟能种甘蔗的地方很少,糖也较其它国家贵一些。
一斤糖大概能换三斤米,也就是三十多文钱一斤,如果这么说不够直观,那这个长相粗狂的男人在饭店当伙计,一个月工钱二钱,也就是二百文,他一个月的工钱只够买六斤糖,这么一对比,知道这时候的糖有多贵了吧?根本就是奢侈品。
其它国家有的比永晟好些,比如宁国,国内糖价大概是一斤二十五文,也有离朝那种在更北边的,糖价更贵,每斤要四十文。
百姓根本就吃不起糖,也就逢年过节买一点尝尝甜头。
后面有些信息是谢知渊提供的,他对各国局势跟情况多有了解。
“你们知道甜菜吗?”陆云溪忽然问。
“那是什么东西?”众人不解。
陆云溪把甜菜的样子形容出来,那边那个会酿酒的忽然道,“公主说的是忝菜吧?小人家中以前就种过。”
“它的根是甜的吗?”陆云溪问。
那人摇头,“小人不知啊。忝菜,都是吃叶子,没尝过它的根甜不甜。”
甜菜在华夏历史上最早就叫忝菜,也叫火焰菜,是一种蔬菜,《本草纲目》等医药典籍也有记载,说它有用药价值,性平、甘、无毒,可以“解风热毒,调理脾胃,止渴。”
古代百姓根本不知道它的根是甜的,就算偶尔有人尝过,知道是甜的也没用,那时候的技术根本没法从甜菜中制出糖来。还是到了近代,工业发展起来后,才有了甜菜制糖法,并普遍应用。
因为甜菜适合在北方种植,而且生长周期短,产量大,大规模种植以后,糖的价格骤降,也成了普通百姓都能吃得起的调味品。
甜菜为什么不好制糖呢?因为它的根如果像甘蔗那样碾压,就会变成浆糊,根本无法过滤熬制。而甘蔗碾压则能直接压出比较纯净的甘蔗水。
而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很简单,就是用扩散法,将甜菜根切成丝,然后用热水浸泡,将里面的糖泡出来,再过滤熬制晾晒就可以了。
陆云溪大致知道原理,只是具体怎么做,还要实验推敲。
一步步来吧,陆云溪还是决定先制酒精,等酒精好了,她再实验甜菜制糖法,实验成了,甜菜才好推广种植,步骤不能乱。
她又问那三个会酿酒的人关于酿酒的事。
三个人一个来自北方,家里祖传的酿酒手艺,另外两个就是京城本地人,一个在酒坊做工,一个现在在家无事可做。
最后陆云溪让七个人都留下了。七个人千恩万谢,尤其会制糖的那四个人,几乎是涕泪交流。留在研究院,就意味着他们每个月最少能拿一两银子的工钱,而且研究院还提供住的地方,他们这就算有了工作,有了对未来的期盼,如何能不激动。
可以说,从这一刻起,他们的人生都不一样了。
“多谢公主。”那个年长的男人红了眼圈,他很羞愧,之前他还怕陆云溪听了他们的制糖方法后不要他们,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剩下几个人也差不多,跪在那里久久不愿起身。
等他们走后,陆云溪说,“咱们永晟百姓还是太难了。”若不是如此,他们不会背井离乡,也不会像刚才那样为了一份工作哭成那样。
“会越来越好的。”谢知渊说,他有信心。
下午,还是那张长桌,桌边坐的不是柳银银等农学组的人了,而是燕平等陆云溪上午新招的人。
四个制糖的,三个酿酒的,陆云溪把这个组叫轻工组。与此对应的,苏一峰等铁匠则归属重工组。
轻工组,重工组,这是什么意思?制糖跟酿酒也不轻松啊,燕平等人想。不过跟炼钢比,好像算轻的?他们也不敢问。反正公主都是对的,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上午跟研究院按手印以后,他们就都拿到了一个月的工钱,有的还搬进了研究院宿舍居住,现在是激动又忐忑,只怕自己做不好陆云溪交代的任务,其它的,都无关紧要。
陆云溪也没多解释,以后大家会明白这两个组的意思的。
她坐在桌子上首,开始说接下来的计划,以及她对燕平等人的安排。
燕平等人听着,发现陆云溪说的大部分是他们会的,少部分不懂,陆云溪说她会带他们做,他们也就放心了,只等会议结束以后好好干。
“会议”这个词也是研究院特有的,好像是公主某次不经意说的,大家觉得很贴切,又觉得有种仪式感,就慢慢流传开了。
陆云溪还不知道,不然一定失笑出声。
六月的晚上,清风徐来,吹走白天的燥热,让人浑身舒爽。
沈家花园,谢知渊提着一坛酒走了进来。
沈羡安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正看着月色不知道想什么。清冷的月色照在他身上,让他更多了几分淡漠疏离之感。
“在想什么?”谢知渊把酒放在桌上,坐在他身边问。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沈羡安道。
谢知渊默念了一遍这首诗,又看了看天上永恒不变的明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然后举起酒杯道,“敬这明月。”
沈羡安笑了,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然后一口饮尽。
两人好似又回到了从前,儿时一起嬉闹,少年一起追逐。
“沈家也变得冷清了。”谢知渊又给两人倒满酒,说道。他以前经常来沈家,那时沈家三代同堂,还有沈羡安的小姑云英未嫁,沈家很热闹的,就像,就像以前的谢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