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制糖法(第3/3页)

可惜,现在谢家只有他跟谢珩了,沈家也只剩下沈羡安一人。

沈羡安拿酒杯的手顿住,倏然,他将酒灌进喉中。

烈酒入肚,他清醒了几分,问谢知渊,“公主似乎不太喜欢我?”

谢知渊今晚百感交集,心情难以名状,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只道,“公主也不喜欢我。”说着,他将一杯酒灌入口中。

沈羡安给他倒上酒,问,“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从见面就不喜欢。”谢知渊又喝了一杯,笑道,这才是最可笑的地方。

沈羡安无话可说了,原来陆云溪不是单独不喜欢他,“你现在跟公主挺好的。”他道。

谢知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没说话。

沈羡安也喝下一杯,然后给自己倒满。

就这样,两人各喝了五六杯,沈羡安忽然打破沉默,问谢知渊,“为什么造反?”

谢知渊怔了一下,没想到他问这个问题,他一边喝酒,一边道,“谢家的事你知道,奸臣陷害,皇帝听信谗言,杀我一家,是陛下救了我,难道我不该反?”

沈羡安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谢知渊看向他,“这像沈伯父说的话,不像你说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觉得我还是原来的我吗?”沈羡安问。

“那你觉得这话对吗?”谢知渊问。

“你觉得不对吗?”沈羡安反问。

“我觉得不对!”谢知渊斩钉截铁道,“君主圣明,百官拥护,民之所向,君主昏庸,自然有德者居之。”

“照你这么说,若陆天广昏聩,你也会叛了他,把他推下去?”沈羡安淡淡道。

一句话,却惹得谢知渊怒火攻心,他站起身,将酒杯拍在桌子上,怒目瞪着沈羡安,“你什么意思?”陆天广对他有救命之恩,待他如亲子,他怎么可能背叛他!

沈羡安抬头,与谢知渊对视,毫无惧色,淡淡道。“没什么意思,只是顺着你的话说,你这就急了?这可不像你。还是说,在你心中,也不在乎君主是圣贤还是昏庸,只在乎他对你好不好?”

明月照在他的瞳仁上,好像两个小小的明镜,能照清万物,照进人的心底。

谢知渊冷静下来,酒意尽消,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他道,“陛下爱民如子。”他跟着陆天广这么多年,当然知道他的为人。

“人都是会变的,如果他以后变了呢?或者他老了,你知道,人老了都会糊涂。亦或者他百年之后,将皇位传给他儿子,他儿子是个荒淫无道的人呢?”沈羡安说。

“我无法否认你说的那种可能,但那只是可能。为了以后的可能就担忧,就困扰,就给他人定罪,你觉得公平吗?若如此说,我觉得你以后可能会危害朝廷,那我现在能杀了你吗?”谢知渊冷声道。

“如果你想杀了我,可以杀。”沈羡安笑道。

谢知渊目光犀利,看着沈羡安,他什么意思?

“我开玩笑的。”沈羡安把谢知渊的酒杯扶起,又给他倒了一杯酒,似解释似自叹的说,“这么多年未见,心中有很多话无人可说,今晚是我逾越了,不该问你这些。”

他这话,好像在感叹,两个人终究回不到以前了,不能无话不说。

“我不喜欢这个玩笑。”谢知渊重新坐下,拿起酒杯道。

沈羡安说,“那我以后不说了。”

谢知渊沉默少顷,道,“我知道当年我爹被陷害以后,沈伯伯曾经替我爹上书申辩,还因此获罪,我一直心中有愧,想当面向沈伯伯道谢,没想到我进京以后,沈伯伯竟然不在了。”说起这个,谢知渊神色黯然。

沈羡安不知道想起什么,叹道,“是啊,当年我爹听说你逃了出去,一直想见你一面。可惜,你进京,他就死了,造化弄人啊!”

谢知渊觉得他这话有点怪,问,“沈伯伯是什么时候仙逝的?因为什么?”

“生病,当年你家一家被害,我爹上书辩驳,因此被降罪,后来郁郁不得志,心里一直不舒服,身体也不太好,终究没撑住。”沈羡安道。

这样啊,谢知渊又问,“那沈伯伯葬在何处?”他想去给他上三炷香,亲自去叩拜他。

沈羡安说,“按我爹的遗志,我把他送回了老家安葬。”

谢知渊知道,沈家老宅在凤城,离京城上千里之遥,那他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去他坟前祭拜了。

于是他拿起酒杯,跪倒在地,朝着凤城的方向磕了三个头,敬一杯酒,聊表心意。

沈羡安在旁边看着,神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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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是引用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