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公主要改律法?(第3/3页)
谢知渊往那盒子中一看,却移不开眼睛了。那盒中是一摞书稿,最上面一页纸张有些旧了,但那字却依旧清晰。那字,谢知渊认得,是他爹的笔迹,这书稿是他爹写的。
瞬间,无数记忆涌上心头。小时他爹抱着他一起在冬夜写书稿,会不厌其烦给他解释书稿上每一个词的意思,再长大一些,他不愿意坐在他爹膝盖上了,坐在自己的小凳上看他爹写书稿,问他爹何时给他买他要的木剑。
后来,他有了木剑,不耐烦看他爹写书稿了,成天出去玩耍,但回来时,总能看到他爹在写着什么。
少年时,他觉得他爹很厉害,能写这么多文字,期待他爹书成刊印的那一天。
只是很快,谢家被抄家灭门,他逃到南方,他爹被处死,那些书稿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他想过找那些书稿,可根本无处可找,却没想到今天在这里,他见到了这些书稿……
“这些书稿是谢侍郎一辈子的心血吧。”卢正明叹道。
确实,这些书稿是谢父一辈子的心血,也承载了谢知渊无数的记忆与怀念,谢知渊看着那摞书稿久久不语。
高牧与周鹤对视了一下,眼中都有笑,他们就知道,谢知渊无法拒绝这东西。
卢正明伸手将盒子推向谢知渊。
书稿来到谢知渊眼前,很近很近,他只要伸手一拿,就能将那些书稿拿到手中。可这书稿不是白拿的,他拿了,就代表着答应了高牧的交易。
谢知渊的手从膝盖上抬起,向上,很慢很慢,两眼紧紧盯着那书稿,浑身好似压上了千斤重担,让他每个微小的动作都变得那么艰难。
忽然,他的手落在桌子上,似呓语般道,“我曾经不止一次问过我爹,写这本书做什么。”
“哦?”卢正明问。
谢知渊却好似没听见他的话,盯着那书稿道,“这书里写的全是我爹的考证与想法,是对都城、宫殿、坛庙的测绘与建造记录;是对各级官署、仓库的构思,让它们变得更安全、方便;是对道路、桥梁的规划,若建好了这些,百姓会方便很多。
还有对河防、海塘的担忧,南方水患问题一直存在;还有对冶铁、军械制造的一些实验,他希望晋国能强大一点。”
“谢公鞠躬尽瘁,忧国忧民,真乃我辈楷模。”卢正明恭维道。他看过这书稿,谢父是工部侍郎,这书稿记录的都是工部管的那些事,没什么稀奇的。
“鞠躬尽瘁,忧国忧民!”谢知渊蓦然笑了一下,确实,他爹是如此的,可他爹得到了什么?书稿还没完成,南方河水决堤,根本是那些贪官贪污治河款导致的,却让他爹当了替罪羊,谢家满门抄斩,想想也很可笑。
他抬头看向卢正明,笑道,“我爹说他写这书稿,是为了让后人少走弯路,让百姓生活得更好,让国家更强大。”
卢正明察觉到不对了,谢知渊这态度可不像要交易的样子。
谢知渊确实不想交易,他站了起来,“若是我爹知道我用百姓的冤屈来换他的书稿,一定会骂我的。卢大人,这书稿你自己留着吧,高胜既然犯了罪,就该受法律的惩罚。”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没再看那书稿一眼。
高牧听他最后的话,意识到自己好像办了件蠢事,拿出这书稿,谢知渊不但没妥协,好像更要抓着高胜不放了,“卢兄,他这是铁了心要跟我们作对,我们该怎么办?”他沉声问卢正明。
卢正明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谢知渊这里怕不行了,根本没法改变他的主意。那就只能当面锣对面鼓,大家各凭本事,看谁能最后胜利。
他把事情前因后果又想了一遍,道,“要想修改律法,必须陛下同意。”
“可陛下已经答应了啊!”高牧道。
“那就让陛下改变主意。”卢正明立刻道。
“如何让陛下改变主意?”高牧觉得自己现在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遇事要冷静,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卢正明冷声道。
高牧长长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索该如何让陛下改变主意。
“想想陛下最在乎什么。”卢正明提醒。
陛下,一个粗人,他在乎什么呢?皇位,亲人,还有……想着想着,高牧眼前一亮,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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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法轻利重,则犯者愈多;刑峻意坚,则民不敢试也。-是引用古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