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愿天下再无这种惨无人道……

城外一处乱葬岗,那里躺着一个被野狗刨出来、被啃了一半的尸体,经人辨认,这尸体正是红袖楼的护院杜五,也是谢知渊查到的凶手嫌疑人。

“大人,线索又断了。”沈非叹道。

谢知渊看着仵作刮下杜五鞋底上混着血液的黑褐色泥土,却只觉得他离真正的凶手越来越近了。

这天高府门前却发生了一件大事,“高胜呢?让他给我滚出来!”朱松叫嚣着。

他身后站着三百多兵丁,个个手拿兵刃,凶神恶煞。他们是朱家的私兵,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个个杀人不眨眼,对朱炎武最是忠心。朱松前天被陷害,吓得肝胆俱裂,昨天在床上躺了一天才恢复过来。

想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立刻恨上了高家,恨上了高胜,都是因为他,他才无端被冤枉,红袖楼那一夜,他真是丢尽了脸面。

这么大的仇不报复回来,他怎么甘心。于是他带上人围住了高家。

“朱公子,我家三公子不在府里。”高家管事耐心解释。

“不在府里?那他去哪了!”朱松吊着眼睛问。

“小人也不知道。”管家说。

“我看他就在府里,你们还敢骗我!”朱松不依不饶。

“真的不在,我们怎么敢骗公子。”管家急忙说。

“你们什么不敢做,哼,今天见不到高胜,我决不罢休。来人,给我往里冲,我倒要看看高胜是不是真不在府里。”朱松喝道。

他一声令下,那三百多士兵立刻往高府冲去,管家想拦,一个士兵立刻抽出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立刻不敢动了。

此时旁边围观的人群中,一个卖糖葫芦的悄悄问另外一个人,“朱松带人要闯高家,要不要禀告大人?”他们俩是谢知渊安排守在高家门外,谨防高胜逃跑的眼线。

高胜皇家猎场轮。奸孟彩一案可以定罪,可谢知渊也遇到了跟梁志远一样的问题,就算是大理寺,没有皇上的旨意,也不能擅自闯进刑部侍郎的府邸搜查。谢知渊倒是能请陆天广下旨,可若下了旨,他带人进了高家,还没搜到人,就不好办了。

于是他选择从红袖楼一案入手,并派人时刻盯着高家,等待时机。

“你在这里盯着,我回去禀告大人。”另一个人说。

“好。”卖糖葫芦的答应,另外一个人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这边朱松的人眼看着就要冲进高府了,忽然几十个侍卫从门里冲出来,他们个个手拿刀枪。很快,人群分开,高牧从里面走出来,他沉着脸呵斥朱松,“你要做什么!擅闯刑部侍郎府邸,可是重罪。”

高牧任刑部侍郎,那浑身的气势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朱松被他一喝,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怒火中烧,就是这个鸟人想害他,想让他当太监,甚至想要他的命,真是可恶,现在他还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当即就要骂人,这时他旁边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却道,“刑部侍郎,好大的威风。刑部侍郎怎么了,难道刑部侍郎就能欠债不还了?”

这刀疤脸汉子是朱炎武的一个副将,名叫宋义,这次朱松被陷害,他调集私兵要来闯高府,宋义听说以后,立刻跟了来。他对朱炎武很忠心,虽然平时不喜朱松的作为,但这次高家陷害朱松,着实惹恼了他。

朱松再不好,也是朱炎武的儿子。若他有个意外,他怎么跟朱炎武交代?

是以宋义决定给高家点颜色瞧瞧,让人知道,朱家不是谁都能算计的。

“什么欠债还钱?”高牧冷声问。

宋义抱着刀,“高胜一个月前在长胜楼赌钱输了,向我家公子借钱,言明一个月就还钱,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钱呢?”

“胡说八道。”高牧道。

“我胡说八道?”说着,宋义从袖中拿出一张借据道,“白纸黑字,这上面写得明明白白,还有长胜楼的掌柜作证人,高大人这是想赖账了?”

高牧接过那借据,上面只写了高胜向朱松借钱三百万两,一个月后归还,字迹潦草,签名、手印一个没有,根本就是宋义随便写的。

“这是借据?”高牧险些被气笑。

宋义也没打算用这借据骗过高牧,他就是找个理由,一个正当理由,于是他道,“我家公子信任高胜,才没有让他签字画押,谁想到他如此无耻,现在欠债不还,还躲着我家公子。

来人,给我冲进去,把高胜抓出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说完他抽出刀,推开高牧,率先闯了进去。

高牧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一个反应不及,被推到旁边的柱子上,撞得胳膊生疼,“你们做什么?快拦住他们,拦住他们!”他很快反应过来,气得脸色通红,吩咐高府那些侍卫。

然而已经晚了,宋义动手那一刻,朱家那些兵丁就一拥而上,将刀架在了那些侍卫的脖子上,那些侍卫怎么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兵丁冲进高家,四处打砸搜寻高胜。

“反了,反了,你们都反了!”高牧大呼。只是谁管他呢,这才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高家人呼马叫,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半个时辰后,宋义回到门口,脸色不太好看。他这次来,其实是想抓住高胜,把他送到衙门里治罪的。他知道高胜犯的罪,只要把他抓住,他就会被判刑,最少宫刑,甚至死刑,这才算替朱松报了仇。

只是他带人翻遍了高府,也没找到高胜……

这时高牧已经冷静下来,他站在大门口,冷冷看着宋义等人道,“今日之事,我必定上达天听,让陛下做主。”

宋义无所谓道,“那就请陛下做主。高胜欠债不还,难道还是我家公子的错?”

“你!”高牧气恼,却知道他说得对,陆天广不会重罚朱松的。什么欠债还钱,陆天广当然不信,但朱松被陷害一事,陆天广肯定记在心中,他虽然没证据,但心是偏向朱松的,朱松这时闯进高家,陆天广只会大事化小。

宋义正要说什么,谢知渊却带着一队人围住了高府。

“谢大人。”高义朝谢知渊抱拳,他很敬佩他。

高牧就没什么好脸色了,只拱拱手,然后问,“谢大人这是做什么?”先是宋义,现在是谢知渊,他们把高家当成什么了?

“我得到消息说有人强闯高府,所以带人过来看看。”谢知渊说。他这说法似乎没问题。

宋义不敢马虎,他不怕陆天广,就怕谢知渊。军中谁都知道,犯了错,如果被陆天广抓住,是有活命机会的,但如果被谢知渊抓住,可一点情面不讲。

他立刻道,“谢大人,是我带人来高家要债的。高胜欠我家公子银子,躲着不还,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很快他又诚恳说,“我已经知错了,我现在就上书给陛下,向陛下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