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3页)
董皇后也懒得老生常谈,与江嵩寒暄几句,带人离宫。
江嵩正要去往御书房,同样瞧见一道身影走来。
太傅崔声执摇着羽扇与董皇后笑着擦肩。
一个个的,伪善又多谋,在这深宫中,都是戴着面具的。
江嵩拱拱手,桃花眼含笑潋滟。
崔太傅走到江嵩面前,沙哑问道:“江尚书也是来觐见陛下的?”
“是啊,长者先,太傅请。”
崔太傅也不客气,笑着拍了拍江嵩的肩膀,“老夫就喜欢江尚书这样通透的人,改日请江尚书吃酒。”
他刻意加重欣赏二字,拍打的手劲也加大了些。
“恭敬不如从命。”江嵩请老者先行,安静等待御书房外,笑着抚了抚被拍皱的肩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
傍晚回到华丽空旷的府邸,江嵩接过管家递来的书信。
是女儿的家书。
臭丫头每次来信都会故意气他,别人家里的是小棉袄,他家这个……
江嵩揣好信,未拆先哼,快速走进书房,在灯盏下反反复复阅读信上的内容,最关心的是女儿的身子骨是否康健,其次是女婿到任后是否顺遂,再有就是魏家人是否友善。
信上都有提及,唯独没有提及小夫妻之间的感情是否升温。
江嵩手敲书案,提笔落字,先是一通气势汹汹的提醒,提醒女儿不可不珍视眼前人,随后是娓娓道来的叙述家常。
中年男人嘴角带笑写完回信,装进信封,派人连夜送去扬州。
落日熔金,江吟月陪着魏萤走在江花潋滟的岸边,妙蝶和新来的婢女杜鹃跟在后头。
四人走走停停,欣赏江花红似火的落日景致。
倏然,一道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询问。
“逐电可好?”
江吟月扭头,见一身铅白衣袍的寒笺牵着马路过。
“是你。”江吟月快步走过去,笑盈盈的,没有冤家路窄的不快,她还记得寒笺上次托起魏钦上马的人情,虽然对于一个武夫而言是举手之劳,但很多人都会吝啬举手之劳。
“逐电挺好的,就是有某人在扬州,不方便带它出来兜风。”
“无需意有所指。”
在严竹旖的事情上,寒笺的护短显而易见。
江吟月撇撇嘴,找回了与之相处最熟悉的感觉,目光一扫,打趣道:“这身衣裳挺适合你的。”
白色淡化了男人的凶悍。
寒笺抱拳咳了声,有种壮汉羞于被人夸赞的赧然,这时,两人身后传来魏萤懊恼的呢喃。
“忘记带一味药了。”
这意味着,四人要快速返回宅子,也会败了大家闲庭信步的雅兴。
魏萤很是内疚,无措地捏着斜跨的药包,“嫂嫂……”
“没事。”江吟月走过去,握住小丫头的手,“晴天落日又不会吝啬自己的美,咱们改日再来观赏。”
“我刚好要去一趟魏家那边办事,可以替你们拿药。”
寒笺突然开口。
江吟月倒是没有客气,“那就劳烦了。”
寒笺点点头,跨上马背,毫不拖泥带水。
魏萤不认识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壮汉,不禁问起他的身份。
江吟月在一片绚丽晚霞中无奈一笑,寒笺这人,像是自小被东家系上线绳的木偶,对东家唯命是从,可随着年纪渐长,他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再是没有心跳的木偶。
半个时辰后,送药回到严府的寒笺来到严竹旖的面前,将刚出炉不久的烧麦装盘。
严竹旖忽然想吃魏宅附近一家老字号烧麦,只是提了一嘴,就见寒笺提着纸袋回来,她不禁有些惊讶,笑看默不作声的男人,注意到他新换的薄衫。
似乎有效仿太子的嫌疑,但少了雪白、月白的清雅韵味。
严竹旖想到一个词,东施效颦。
“你不适合这个颜色。”
寒笺手一顿,默默退后,“多谢娘娘提醒。”
没一会儿,寒笺就换回平日的旧衣,还惹了两个妹妹不快。
春日盎然,那身袍子是她们特意为兄长准备的新衣。
寒笺没解释,魁梧的身躯在夕阳下有些没落。
严竹旖走出房门时,一条猎犬突然冲了出来,“汪汪汪”地狂吠,被眼疾手快的仆人拽住。
“小奴大意……求娘娘开恩……”
严竹旖看着这条与太子爱犬绮宝七分相像的猎犬,阻止了欲要上前的寒笺,“这小畜生看起来年纪还小。”
“回娘娘,它有一岁半了。”
“难怪跟牛犊似的活蹦乱跳。”
哪像绮宝,整日趴在东宫,任凭她怎么逗弄,都没点反应,十四岁的老狗,没精打采。
自从严竹旖回府探亲,严家的小姐们无论长幼,全都搬出了闺阁,去往其他院落暂住。
只因严竹旖一句“想要清净”。
俄尔,女使寒艳在写下百封请帖后,攥了攥发颤的手指,“娘娘,三司指挥使夫人的邀请……”
“我亲自来写。”
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的夫人都居住在江宁,严竹旖想要举办一场立夏宴以立威,势必要邀请有分量的贵妇贵女撑场面,三司指挥使的夫人们再合适不过。
那可都是正二品大员的妻子。
太子还尚在扬州,相信三位夫人不敢婉拒她的邀约。
严竹旖由着另一女使寒熏修剪着指甲,自己则细细思量着宾客的名单,犹豫着要不要邀请江吟月。
若不邀请,倒显得她小气了。
江吟月送魏萤回到宅子时,小姑娘难掩喜悦,是多年自闭一隅终于有了玩伴的欣喜。
魏家大姑娘魏欢惊讶于堂妹变成了小话痨,不再做闷罐子,忍不住赞叹道:“还是嫂嫂有办法。”
江吟月笑笑不语,回到涵兰苑时,见魏钦正在院子里劈柴,苎麻衣摆别在腰侧,衣袖卷至臂弯。
一双修长的腿微曲,手起“斧”落。
一地木块形状均匀。
顾氏在旁温柔地替儿子擦拭额头,见到儿媳回来,她忍笑回房,将独处的空间留给小夫妻。
江吟月慢慢走到还在劈柴的魏钦身边,看他额头溢出薄汗,想着婆母或许在暗处偷瞧着呢,于是掏出绣帕,替魏钦擦了擦额。
魏钦抬眸。
四目相对。
男子额头的薄汗,如春日微潮,蔓延至江吟月的背脊。
仅是寻常对视,就让她败下阵来。
那个突如其来的吻,终究穿透了模糊的窗纸,令江吟月不得不重新看待这段被父亲强凑的姻缘。
“你出汗了,我帮你擦擦。”
她捏着帕子使劲擦拭在魏钦的额头,一本正经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在她的印象里,魏钦总是沉默寡言的,不知何时起,眼底浮现出隐隐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