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3页)

老三卫扬万,更不会以画暴露自己。

还会有谁呢?

果然是抓住了他多疑的致命点。

卫溪宸扶额一笑,肩头轻耸,听得富忠才汗毛直立。

还没见过太子殿下阴恻恻地笑过。

“殿下可要彻查?”

“当然。”卫溪宸稍纵即逝的阴鸷没有在脸上留下痕迹,“但要暗中调查,不可打草惊蛇。”

“诺。”

富忠才想起另一件事,“娘娘那边的立夏宴,邀请了江宁三司指挥使的夫人们,殿下可要亲临?”

“不了。”

立夏将至,路边绿槐蓊郁换新妆,河畔垂柳成帷映荷塘,茉莉欲开香满庭,珠帘拂动迎熏风。

一早换上凉衫的江吟月沐浴晨曦,心情大好,却在收到一张请帖时,冷下小脸。

严竹旖邀她参加立夏宴。

内廷后宫有春日宴、小暑宴、中秋宴、冬至宴,皆由皇后娘娘坐镇,若东宫立了太子妃,按着规矩,也可交由太子妃操持。江吟月自小到大,参加大小宫宴数不胜数。

严竹旖举办立夏宴,无非是受制于董皇后已久,想要趁着返回故里,风光一次。

这个时节,文人墨客多会举办曲水流觞宴,魏钦已收到数张请帖。

毕竟都想要一睹榜眼的风采。

可严竹旖邀请她这个死对头是何意?总不能是钦佩她的学识或品行吧。

江吟月把自己逗乐了,优哉游哉地仰靠在后罩房小院的躺椅上,咬了一口鲜甜汁多的桃子。

是婆母一早赶集市买回来的。

“替我回绝吧。”

伺候在旁的婢女杜鹃应了一声,去往严府送信。

在严府门前等候小半日,杜鹃才等来负责此事的严府管事。

自是没有受到好脸色。

在府邸侧门“砰”的一声关闭后,杜鹃“呸”一声,嘀咕一句“狗眼看人低”。

她准备折返时,瞧见扬州当地几位德高望重的玉石珠宝行的掌柜一同前来,被严府管事从大门迎入。

“东珠?”

“是啊,良娣娘娘想要赠送三司指挥使的夫人们每人一颗东珠。”杜鹃将听来的话音一五一十禀告给刚刚午睡醒来的江吟月。

江吟月道了声辛苦,给了打赏,看着杜鹃美滋滋离开厢房。

东珠何等珍贵,个头硕大圆润、晶莹透润的更是万里挑一。

难怪要将扬州玉石行的掌柜们召集到严府。

想来严竹旖是有意与那三位夫人攀交情。

出手真够阔绰的,在太子身边积累了不少财富啊。

江吟月没去注意那边的动静,只是觉得讽刺,一个占了她功劳的人,混得风生水起。

后半晌,正在陪魏萤在院子里晒日光的江吟月听到杂毛马逐电的嘶鸣。

魏家宅子小,马厩设在后院的一角。她叉腰走过去,调笑地问:“今儿又怎么了?”

逐电扬了扬长长的脖子,像在发泄不满。

在不满什么呢?

江吟月正思忖着,忽然听到门外一连串狗吠,引得街坊四邻家的看门狗相继吠叫。

那叫一个吵闹。

江吟月意识到什么,快速走到宅门前,沉了沉气后,她拉开宅门,就见一条通体乳白的猎犬蹲在门前摇晃着尾巴,在看到江吟月的一瞬,呜咽着扑了过去。

魏萤大惊,“嫂嫂当心!”

江吟月却一把抱住抬起两只前爪的猎犬,疑惑被悲伤驱散。要说她在东宫唯一的惦念,就是这条自小被她捡到的猎犬了。

“绮宝。”

“汪!汪汪!”

绮宝太过激动,不停晃动着尾巴,呜呜呜地哼唧着,却还不忘另一位主人,它快速跑回卫溪宸身边示好,又扎进江吟月的怀里,来回重复着,十四岁的老狗,欢喜得像个好动的幼崽。

江吟月揉了揉绮宝的脑袋,冷睇了送它前来的男子一眼,“殿下何意?”

是要把绮宝还给她吗?

那自然好。

“君子有成人之美,若殿下觉得自己还是君子的话。”

女子的话,令原本不自觉淡笑的男子僵了嘴角。

一旁的富忠才恨不得捂住耳朵,真是个小祖宗,敢当面挖苦太子殿下。

“先留在你这儿吧。”卫溪宸语气依旧温和。

“留就是留,‘先’是何意?”

物是人非,曾经再盛气凌人的小丫头也不会在他面前竖起浑身的刺,卫溪宸甚至感到陌生,“绮宝想念你。”

绮宝的呜呜声仍在耳畔,江吟月不想它太过激动,毕竟年岁已高,便不打算与卫溪宸交锋下去,以致不懂人情世故的绮宝持续亢奋。

“好了好了。”

她柔声安抚着绮宝的情绪,温笑的模样别样温煦,深深落入卫溪宸的眼中。

卫溪宸忽然想要成人之美,只为保留住她此刻的笑颜。

可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魏萤对绮宝的毛发起了反应。

妙蝶小声解释道:“小姐对毛茸茸的活物都会……”

“没事!”魏萤打断妙蝶的话。

可江吟月听进去了,她为难地看向满含期待的绮宝,将它抱起走出宅门,不知与卫溪宸交涉了什么,再回来时,后巷空无一人,绮宝也不见了影踪。

魏萤愧疚地喊了一声嫂嫂。

江吟月淡笑,柔声安慰她不打紧。

傍晚魏钦回来,听妹妹提起绮宝,感受到妹妹的愧疚,他出声安慰道:“你身子弱,若因绮宝引起敏症,就轮到你嫂嫂愧疚了。”

魏萤一听是这个理儿,用力点点头。

魏钦看着妹妹离去的背影,知这丫头敏感自卑,才会事事先致歉,将愧疚揽到自己身上。

多大的事,纠结这么久。

再看江吟月,半点没受绮宝影响,惦念归惦念,但知取舍,魏萤的身子才更重要,而与绮宝相处,未必非要在一个屋檐下。

“萤儿自责呢?”江吟月有些哭笑不得,“萤儿若是养好身子,我打算日后带她多出去走走,踏踏青、游游山水也好。”

广袤天地,日月精华,心门自开。

魏萤窝在一隅太久了,郁结不舒,越来越怯懦、悲观。

昨儿听婆母提起,正为女儿的婚事犯愁。

魏家两个小姐都到了说亲年纪,托媒人前来的几户人家都是奔着魏欢的,可把章氏高兴坏了,也不骂女儿了,一连几日都在和丈夫讨论哪家更合适。反观魏萤,药罐子缠身,嫁到哪户人家都被视为累赘,顾氏合计,实在不行就为女儿招婿……

江吟月打算为魏萤再添几抬嫁妆,凑到六十四抬,也算一份心意,若魏萤接受招婿,又是另一回事儿。

随机应变吧。

“或许萤儿需要一个纯阳之体的夫君,阴阳调和一番。”